和资料,动作机械而迟缓。
陈拙倒是没有吴涛那么大的心理包袱。
反正他还年轻,碰到这种级别的问题,卡上几个星期几个月都是家常便饭,再说了,如果什么难题都能在一个下午解决,那千禧年七大猜想早就被人解光了。他走到沙发边,把自己的那十几页草稿纸整齐地叠好,对折了一下。
这上面记录着他们走过的死胡同,也记录着那个让人头疼的边界震荡项。
陈拙把这叠纸随手揣进夹克的口袋里。
“那我们就先撤了。”
陈拙看着李建明,笑了笑,语气恢复了那种随和与放松。
“李教授,您也早点回去休息,降压药记得按时吃,这题虽然卡住了,但好歹没把您的血压给气上来,这就算今天最大的科研成果了。”李建明听着这没大没小的调侃,本来沉重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一点。
他没好气地指了指陈拙。
“你小子,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,赶紧滚蛋,这两天别让我在数院的楼里看见你。”
“得嘞。”
陈拙拿起那本借来的书,顺手在吴涛的桌子上敲了两下。
“走吧吴师兄,别看了,越看越迷糊,二食堂今天应该有炖排骨,去晚了连汤都剩不下。”吴涛苦笑着背起自己的包。
“排骨我是吃不下了,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无限震荡,吃什么都反胃。”
两人跟李建明打了个招呼,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走廊里光线有些暗。
刚下课不久,教学楼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,有说笑的,有拿着饭盒奔向食堂的,充满了热闹而鲜活的烟火气。吴涛走在旁边,神情还有点恍惚。
他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本科生,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陈拙,你说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选错路了?把离散和连续强行缝合,这种跨界的操作,在数学史上成功的例子本来就不多,也许李老师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对的,就应该老老实实顺着代数几何的底子往下推。”
吴涛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问陈拙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陈拙放慢了脚步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吴涛的问题。
他伸手插进夹克口袋,隔着薄薄的布料,能摸到那叠对折的草稿纸,指尖传来纸张略显粗糙的触感。“吴师兄。”
陈拙看着前面楼梯拐角处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