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截树枝在窗外随风晃动。
“路没有对错,走不通,只是因为我们手里的工具不够称手。”
陈拙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安慰,也没有气馁。
“连续域的微积分切不开那个结,不代表别的东西切不开,就像修电路板,万用表测不出故障在哪,你就得换示波器,工具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他拍了拍吴涛的肩膀。
“别想了,今天这顿糖醋排骨,算我的,就当是祭奠我们那个死活收敛不了的边界了。”
吴涛被他这种跳脱的逻辑逗得愣了一下。
“哪有拿排骨祭奠微积分的”
吴涛摇了摇头,嘴角总算是有了一点笑意。
“行吧,你请客,那我今天得多打两份肉,脑细胞死太多了,得补补。”
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。
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
春末的微风从走廊的窗户里吹进来,带着一点白玉兰的香气。
陈拙走在人群里,表面上看着和周围那些讨论着晚上去哪个网吧包夜,或者抱怨高数老师挂科率太高的普通男生没什么两样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口袋里那叠草稿纸上的墨水仿佛还在发烫。
那个无限震荡的边界误差项,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,死死地盘踞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微积分不行。
分析学不行。
高斯-博内定理失效。
那么,到底什么东西,才能在一片混乱和震荡中,死死锁住一个网络拓扑的全局属性?
到底什么东西,是不受局部形变影响的?
陈拙走下教学楼的阶。
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没关系。
陈拙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重生教给他最重要的一课,就是耐心。
在这个由逻辑和数字构成的庞大迷宫里,只要不放弃寻找,总能找到那根藏在暗处的线头。至于现在。
陈拙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。
先去吃排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