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煦一进门,所有人就能感觉到,他很生气。
他坐下,把麦克风拉过来,道: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。”
“这位,是省卫生厅的林振华厅长,林厅长原本在省里主持会议,听说我们附一院正在召开全院质量控制大会,他对我们抓医疗规范的力度特别感兴趣,所以推掉了下午的行程,特意赶过来——”
“观摩,学习。”
这两个词咬得很重。
陈院长立刻站起身,脸上的笑容依然和蔼:“林厅长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张随也跟著站了起来,微微点头致意:“林厅长。”
台下的各科室主任、护士长们在一阵短促的错愕后,也纷纷致意问好。
马怀德坐在位置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想要跟著院领导站起来迎接,却有点腿软,站不起来。
林振华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坐下。
他的神色十分平和,没有一丝兴师问罪的架势,从容地在陈院长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欢迎领导的流程走完,杨煦面色便冷了下来,道:
“昨天,我在省里开会,会议的内容,是关于如何推进全省重症医疗体系建设,以及如何保护我们那些在临床一线拚命的医护人员。”
“我本以为,我们附一院作为全省的标杆,在保护一线医生这方面,应该是做出了表率的,可是昨天晚上,我听到了一件让我感到非常荒谬,也非常愤怒的事情。”
“一个刚刚入职第一天的新医生,被医务处以能者多劳的名义,强行分配了十五张重症床位。”
“十五张重症床位,意味著什么?在座的都是老临床,不需要我多解释,一个晚上的时间,消化道大出血、重症胰腺炎术后感染、晚期肿瘤镇痛,这个年轻医生熬了一个通宵,硬生生地把这十五个病人全部稳住了,交班的时候,各项体征平稳,没有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可是今天,他等来的不是表彰,不是休息,而是医务处联合质控员,拿著放大镜从他的病程记录里挑出三十几个错别字和格式问题,要求他把十五份大病历推翻重写,并在全院大会上通报批评。”
杨煦压抑的怒火,终于开始在字里行间渗透出来。
他直接开始点名,斥声道:
“马怀德,我问你。”
“环城高速特大车祸那个晚上,大雨倾盆,红标区,江河连续诊断出肠源性发绀、张力性气胸,救下无数患者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