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志国和二哥许志远蹲在墙角,抽著烟。
看著孩子们,话不多,偶尔交谈几句,多是关于年货准备、单位近况之类。
年的味道,在这忙忙碌碌、人间烟火的准备中,一点点地、真切地蔓延开来。
大年三十,许志国一家还是依照老礼,去了大哥许志丰家。
奶奶还在,按照皖北的老规矩,只要老人在,除夕这天儿孙们总要聚到老人身边吃顿年夜饭,算是团圆。
当然,他们也没待太久。
吃了顿滋味复杂的饭,听著些言不由衷的「家常」,看了会儿电视里尚且朴素的节目,想著不到晚上八点,就去告辞。
春晚83年才以一种别具一格的方式出现。
在皖北许多地方,除夕夜的重头戏就是这顿家族年夜饭,守岁倒未必像南方那般严格。
不过,相比于往年许志国一家在奶奶那近乎透明的存在感,今年他们显然成了席间无法忽视的焦点。
不是这个大伯母,就是那个三姑父,总要凑过来跟许成军搭句话。
「成军啊,在京城习惯不?听说那儿的房子又小又贵,要不回咱这儿盖个小楼?」
「成军现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,以后在京城那边,有啥好机会也想著点你堂弟堂妹啊!」
「这写书是不是特别费脑子?看你这孩子,比以前瘦了,得多补补!」
这些话听著热络,却透著功利。
许晓梅在一旁直撇嘴,趁人不备,凑到许成军耳边:「猫哭耗子假慈悲!」
倒是四姑许萍,话依旧不多,没有那些浮夸的关怀。
只是默默给许成军碗里夹了个他爱吃的肉丸子,问了句「路上累了吧?」
说起来,许萍一家今年也确实没怎么来许成军家走动,还是像往年一样保持著适当的距离,不愿给添麻烦。
倒是许成军心里一直惦记著,年前特意抽空,拿著从京城和日本带回来的好些实惠又体面的礼品,去了四姑家拜访。
四姑许萍和四姑父吴青看到那些东西,连连推辞,脸都急红了:「这太贵了!太贵了!可不能要!你留著,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!」
死活往外推。
最后还是许志国发了话:「四姐,姐夫,收下吧。成军现在不差这点,都是孩子一份心意。别人家他可以不去,但你们这儿,他不能不来。」
这话说得重,许萍夫妇这才红著眼眶收下。
大年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