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之间,有些话不用多说。
两人沿著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走著,耳边已经能听到零星的、胆子大的孩子提前燃放的鞭炮声。
年关,真的近了。
「许家屯,你去了吗?」钱明忽然问了一句。
许成军摇摇头:「还没抽出空,也————有点近乡情怯吧。」
钱明表示理解:「前一阵子我回去了一趟。许老实老了不少,腰更弯了。倒是赵刚那小子,跟隔壁村村支书的闺女好上了,估计快办酒了。」
「杏花————还是老样子,去村小代了课,她妈催她相亲催得紧。」
许成军沉默了一下,问:「其他人呢?」
钱明叹了口气:「还是老样子呗。我们在外面,觉得一天一个变化,时间过得飞快。但在村里,一年、两年、三年,甚至三十年,地里刨食的日子,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和区别。」
这话里到时带著点怅惘。
许成军微微一怔,刚想说什么,钱明却又自己笑了起来,语气变得轻快了些。
「不过话说回来,现在政策好了,改革也加速了,希望总归是有的。你看咱们县城,不就比以前活泛多了?」
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九。
在皖北,过了小年,腊月二十九这天就已经算是自家人团聚的日子,很多家庭在这一天就开始吃团年饭了。
陆秀兰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,准备著过年的硬菜:炸子、炸丸子、蒸枣山馒头、炖老母鸡————
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。
今年与往年不同。
往年许志国性子孤拐,加上家族关系复杂,基本上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过。
今年,在许成军的提议下,许志国犹豫再三,还是把二哥许志远一家叫了过来一起吃这顿年二十九的团圆饭。
二伯许志远带著二伯母刘惠芝和他们的三个孩子过来了。
二伯家的三个孩子,大的在工厂,小的还在读中学,说不上多有出息,但也算老实本分,一句「中庸之姿」勉强可以概括。
二伯母刘惠芝是个爽利人。
一进门就洗了手钻进厨房,帮著陆秀兰一起炸丸子、切肉,嘴里说著家常,手上麻利得很。
她那三个孩子则有些拘谨又好奇地围著许成军,想问些外面世界的新鲜事,又不太好意思开口,气氛略显生涩,但也算和睦。
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