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炎武见此人果然是一道赴考的考生,好感大盛,也报了自己名号,与他一同返回广州城。路上相谈两句,他二人发现彼此都是复社成员,都对腐朽的八股文不屑一顾,都对大明朝廷颇感失望,甚至救国主张,施政理念也几乎相同,不由生出知己之感,相约明日一早,再一同来守心阁看书。次日天刚蒙蒙亮,顾炎武便急忙起床,洗漱一番到楼下时,便见黄宗羲已在楼下等着了,二人一路结伴相谈,走入守心阁中。
二人坐在昨天位置上,分别取了书来读,顾炎武挑的还是《皇明海外诸夷志》,黄宗羲则选了本培根的《新工具》。
两人一直坐到正午,饿得头晕眼花,守心阁内为保护书籍不许吃饭,好在大学外面有大量的茶摊、面摊,热闹的仿若集市,二人便结伴出阁吃些东西。
黄宗羲家庭拮据,随身带了干饼,只要了一碗粗茶,顾炎武虽是江东豪族,可顾及朋友感受,也只点了素面和一两样清淡小菜,请朋友一起品尝。
二人一边吃饭,一边交流上午的读书感悟,都对这守心阁大加赞赏,更对那百姓口中的舵公,士子口中的夏王憧憬非常。
这倒不是二人为功名硬拍马屁,也不是能免费看书得了实惠而心生好感。
实在是大夏的施政理念与二人的主张高度相符。
譬如二人都否定程朱理学和八股文,主张学文必须能“经世致用”;主张高薪养廉,严格考核,裁撤冗官,反对党争内耗;反对三响加派,横征暴敛,主张轻徭薄赋,藏富于民;主张发展工商,反对一潭死水的户籍划分;坚持华夷之辨,坚决抵抗建奴,早日收复辽东。
这其中的每一条,都被大夏做到了,而且比他二人的粗浅理论做得更完善。
二人置身大夏境内,颇有种如鱼得水之感,都摩拳擦掌,准备考上功名后,为自己心中的理想国添砖加瓦。
顾黄二人正谈得起劲,一旁有人出言讥讽:“听两位口音,是浙直一带人士吧?二位的秀才功名是在明廷考的,为何千里迢迢来大夏乡试?说到底无非求功名利禄而已,空谈天下兴亡,岂不令人耻笑?”顾黄二人向说话人望去,见对方也是个儒生,想来是本地士子,嫌外来士子占了科举名额。顾炎武笑道:“兄这话不对,如今天下大乱,有识之士自然要择优而仕,方能一展所长。”本地士子道:“说的好!既是天下大乱,你身为浙直学子,为何不在本地出仕保家卫国?来我大夏科举,说到底还不是在北边考不上?”
“你!”黄宗羲拍案而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