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”的字样。
杨棱跟在他后面,把门带上,低着头,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回来了?”杨桂枝擦了把手,从厨房探出身来。
“姐!”
杨凯一抬头看见杨桂枝,脸上立刻绽开了花一样的笑容,嗓门大得像是在跟人吵架,
“你来了,路上冷不冷?”
他一边脱鞋,一边把手里的袋子往厨房的方向递,鞋后跟互相蹭了蹭,踩下来,也不弯腰解鞋带,就用左脚踩着右脚的鞋后跟,右脚踩着左脚的鞋后跟,两下蹬掉了。
“肉买回来了,上好的五花,我让老板现打印的,肥瘦三七开,你弟妹说肥一点香。菜里面也加了中和剂,这样包的饺子更耐放。”
杨凯脱了外套,随手搭在客厅的椅背上,撸起袖子,钻进厨房帮忙。
他接过兰芳手里的菜刀,在案板前站定,开始切肉剁馅,剁得案板咚咚咚直响。
厨房本就狭小,三个人在里面都快转不开身了,但气氛愈发暖融融的。
灶台上煮着水的锅在咕嘟咕嘟地冒泡,白色的蒸汽袅袅地升起来,把厨房的天花板洇出一小片湿润的灰色。
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外面的街景变得模糊而柔和。
杨棱跟在后面,默默地换了拖鞋。
他头发乱糟糟的,像一窝草,左边的颧骨上有一大块青紫的淤痕,肿得发亮,表面的毛细血管断裂了,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,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痂。
他抬起头,飞快地瞟了一眼杨桂枝,低声叫了句:“姨。”
杨桂枝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倒没露出什么嫌弃或责备的神色。
她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温和地点点头。
这个年纪,正是最要脸面的时候,轻易说不得。
你说他一句,他能记半年。你越骂他,他越跟你对着干。
她轻声说了句:“回来了就好,上去洗洗,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杨棱如蒙大赦,拖着一瘸一拐的腿,低着头快步穿过了客厅,钻进了卫生间,把门紧紧地关上了。
门合拢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才像是卸下了一层铠甲,肩膀垮了下来。
他随手把脏兮兮的夹克衫扒下来扔在地上,又踢掉了脚上那双烂了洞的袜子,一只袜子的后跟已经完全磨穿了,露出了结着薄茧的脚后跟。
他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,拧开淋浴喷头的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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