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我说,俺爸压根儿就不用过来!凭啥给他们赔钱?我又没偷着他的油!我扳手刚伸过去就被发现了,一滴都没弄出来!
管子里头还是干的呢!艹他娘的,那几个龟孙子就是讹咱们呢!!!故意蹲在那儿等着逮我,他们是下好了套——”
话音未落,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呼。
“哎呦!”
声音又短又脆,杨凯狠狠踹了儿子一脚。
然后毫不客气的抢过手机,声音里带着没散干净的怒意和疲惫:
“喂,芳儿,行了,别听他瞎咧咧。
事儿了了,赔了点钱,不多,人家也没再追究。不用担心,我们已经往回走了,半个钟头就到家。”
兰芳绷了大半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,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一截,脸上的神色也终于和缓下来:
“嗯,那就好。
对了,咱姐来了,晚上在咱家吃饭。你回来的路上,去菜市场买几斤上好的五花肉馅儿,咱们晚上包饺子吃。
再买两把韭菜,买点芹菜,去王婆家买,他家3d打印机刚换的,打出来的菜口感更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杨凯在那头答应得很干脆,然后停顿了一下,问道,
“就光咱姐一个人?小耿没来吗?”
兰芳回答道:“没,小耿晚上要加班,来不了。”
她说着,又转身冲杨桂枝笑了笑,补充了一句,
“对了,你姐说小耿啥馅儿都爱吃,只要调味儿重,倒是跟你一个口味儿。”
杨凯在电话里哈哈大笑道:
“对,只要是我包的饺子,小耿那小子都爱吃。
他打小就爱吃我调的馅儿,哪回不是吃两大盘?哈哈哈——行了,我知道了,挂了啊!”
笑声里,是毫不掩饰的得意,仿佛“小耿爱吃他包的饺子”这件事,比什么都值得炫耀。
杨棱一瘸一拐地走在父亲身后,中间隔了大概三四步的距离。
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,衣服上满是带着油污的黑脚印子,胸口一处,后背好几处,连裤腿上都印着半个模糊的鞋印。
他脸上青一块红一块,左边的颧骨肿得老高,表皮下的淤血泛着青紫的光泽,嘴角还有点破皮,干涸的血迹凝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。
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他听着父亲提到表哥时的畅快大笑,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向下撇了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