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”
兰芳愣了一下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在等待接通的手机,又抬头看看卧室,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。
“这……好像是杨凯的电话铃声啊。”
客厅沙发上,杨桂枝端着水杯,原本正低头吹着杯口的热气,听到兰芳的话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了眼。
兰芳已经快步朝卧室走过去了,拖鞋在地板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
杨桂枝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推开卧室虚掩的门。
过了一会儿,兰芳从卧室里走出来,手里居然拿着两部手机。
她冲杨桂枝晃了晃其中一部老旧的黑色手机,哭笑不得地解释道:
“杨凯早上出门太着急,应该是把手机落在儿子的床上了。
看我这记性,早上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好像还看见了,就是没反应过来,你说我这脑子,越是上年纪就越是迟钝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在自己那部手机上重新拨了号:
“我打给儿子好了。”
杨桂枝点点头,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。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她的眉毛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他早上几点出门的?”
她忽然问了一句。
兰芳偏头想了想,手上拨号的动作没停。
“就早上,上城刚亮‘太阳’,他就急匆匆地出门了,早饭都没来得及吃,叼了块饼就走了。”
杨桂枝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。
然后,刚才被她压下去的那股不对劲感,此刻又悄悄地冒了出来,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,像一根细小的鱼刺,软软地扎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天刚亮就出门——没带手机——让她今天过来——
总觉得这里面藏了个问题,是啥来着?!
她还想多问兰芳两句,兰芳那边的电话却已接通。
“喂?喂?棱子?”
听到儿子接了电话,兰芳的语气顿时激动起来:
“你出来了,你没事吧?你爸呢?”
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传来杨棱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叛逆和受了委屈之后的羞怒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,炸着毛在嚎叫,嗓门又大又冲:
“唔,妈,我没啥事,就他妈的挨了顿揍。”
“呸,不痛不痒的,就那几个孙子,下手也没多狠,跟挠痒痒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