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太虚庭深处的议事殿内却是灯火通明。
宣明、元靖、月、甘棠四位首座分坐于蒲团之上,身前矮几上摆着几盏清茶。
宣明首座环视三人一眼,率先开口:“垣主将陈庆收为记名弟子的事,你们都听说了吧。”“自然听说了。”甘棠首座凝声道:“实在是出乎预料。”
她这话说得含蓄,但在座之人都听得懂弦外之音。
何止是出乎预料!
林道极修行数千年,坐镇太虚道千余载,太虚道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天才俊彦,多少人想拜入他门下,他连正眼都没瞧过。
当年月首座何等惊才绝艳,杀入元神榜前百,整个景阳福地都为之侧目,所有人都以为林道极会破例收徒,可他没有。
这件事,月首座嘴上不提,心里却始终有个结。
此刻她坐在宣明首座下首,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,眼帘微垂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元靖首座坐在一旁,一直没有开口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当初在天演密令之后,他当着众位首座的面要收陈庆为徒,林道极却三番两次打断他的话,甚至连话都不让他说完便散了会。
原来根子在这里。
垣主早就盯上陈庆了。
元靖首座放下茶盏,暗自摇了摇头。
他倒不至于因此记恨什么,只是觉得有些可惜。
毕竟他膝下无徒,好不容易看中一个苗子,却被垣主半路截了胡。
但同时他又隐隐觉得,垣主既然亲自出手,此子的前途恐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。
一直沉默的月首座缓缓开口道:“垣主收他,必有深意。”
她没有把话说透,但在座之人都不是傻子。
林道极是什么人?
太虚道的擎天之柱,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,一双眼睛看穿了不知多少兴衰成败。
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,也绝不收无用的弟子。
他既然收了陈庆,就说明在他眼中,陈庆值这个价。
值什么价?
谁也不知道。
也许是为了给太虚道留一条后路,也许是为了平衡道统内部的势力格局,也许是看出了什么旁人看不出的东西一一可能性太多了,每一种都足以让人浮想联翩。
宣明首座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轻笑了一声。
“垣主自有垣主的考量,我等不必妄加揣测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