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祖。」朱由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不辨喜怒。
「臣————臣在!」山东巡抚颜继祖连忙膝行几步,额头紧贴地面。
「朕饿了。听闻这登州的海鲜宴冠绝天下,尤其是李家和张家供奉的酒席,比御膳房还要讲究。不知今日,朕有没有这个口福啊?」
颜继祖一愣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还没等他想好托词,码头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骚动,紧接著便是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惨叫声,撕裂了这看似祥和的迎接大典。
远处,浓烟滚滚而起。
颜继祖惊恐地抬头:「陛下,这————这是————」
朱由检却看都没看那边一眼,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「哦,那是朕让李指挥使去请客了。既然要吃饭,总得有人买单不是?」
话音未落,一队身著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浑身带著尚未干涸的血气,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恶鬼,押解著数十名披头散发,满身绫罗绸缎已被撕扯得稀烂的犯人,大步流星地走来。
「陛下!冤枉啊!草民冤枉啊!」
「我乃登州李氏族长,我也立过功!我给朝廷运过粮!我要见巡抚大人!我要见王爷!」
「颜大人!救命啊!」
那是登州叱咤风云的李、张二位家主,平日里连巡抚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,此刻却像待宰的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,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「都跪著做什么?」朱由检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员和宗室,「都起来,好好看看。这便是朕给登州立的第一条规矩。」
他指著那两名瑟瑟发抖的豪强:「朕的银子,他们敢贪;朕的粮,他们敢卖。朕要开海,他们就搞走私。这饭,朕就不吃了,但这血,朕得喝一口。
「田尔耕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家产充公,族人只诛三族,至于这两个首恶————」朱由检轻笑一声,「也不用凌迟了,朕赶时间。就在这码头上,在那漂没最多的大海边,剁了,喂鱼。」
「遵旨!」
没有任何审讯,没有任何过场。
手起刀落。
两颗大好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颜继祖的脚边,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上巡抚大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全场死寂。
唯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,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鼓掌。
但这,仅仅是个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