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排地放銃!”
他用手比划著名,眼中恐惧之色更浓:“那铅子打得又密又急,里啪啦,就像————就像夏日里突如其来的雹子!”
“兄弟们就算穿著两层、甚至三层重甲,也根本挡不住。几轮排枪打过,刚登城的弟兄就————
就全没了!尸体把垛口都堵住了啊,陛下!”
张鼐的描述,让帐中许多亲身参与过攻城的將领都感同身受,面色发白。
京师武库充盈,存有相当数量的仿製和购入的“新夷大炮”,射程远,威力巨大,这些日子给大顺军造成了巨大伤亡。
更关键的是,洪承畴还从几座火器局里搜罗了千余支新华造的“自发火统”(燧发枪)。
这些火銃操作简便,风雨影响较小,射速也远超旧式火绳枪,虽然精度不如弓箭,但在守城这种敌我距离极近、人员密集的情况下,进行齐射的威力堪称恐怖。
洪承畴將这些宝贵的火统兵编成若干机动小队,哪里城墙告急就投向哪里,如同救火队,屡次在关键时刻將大顺军的登城企图粉碎。
大顺军在攻城时,仿佛陷入了一个死亡陷阱:远在数百步外,就要承受城头重炮的轰击,弹丸落地,人马俱碎;衝进百步之內,箭矢如蝗,夹杂著那些可怕的“自发火统”的齐射,铅子横飞,即使举著盾牌也难以完全防护,衝锋的队伍如同被一层层剥开的洋葱。
好不容易冒著巨大伤亡衝到城墙下,人数已折损大半,士气亦受重挫,待艰难架起云梯,向上攀爬仰攻时,又要面对滚木石、沸油金汁的倾泻,以及从垛口后不断刺出的长矛。
权將军、前线总指挥刘宗敏,性情最为暴烈,他见帐內气氛压抑,便扯著嗓子吼道,声如洪钟:“陛下,明日让俺老刘带老营兄弟上!就不信冲不垮这群守军怂包!”
“多备沙袋,填平壕沟————把咱们所有的大炮都集中起来,甭管大的小的,都给老子拉上来!————轰他娘的一点,给老子轰开个口子!”
说著,他伸手指了指大帐外的京师城墙,“就轰他们的城门楼子!轰塌了,咱老子就带步卒一口气衝进去,砍了那洪承畴的狗头!”
中营副师、威武將军党守素也附和道:“对,刘爷说得在理!咱们人多,堆也堆死他们!明日拂晓再攻,不休不停,轮番上,看他们能撑到几时!”
帐內一时间充满了喊打喊杀之声,似乎唯有更猛烈的进攻,才能洗刷连日受挫的耻辱,平息心中的躁动与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