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站在中军大帐外的土坡上,脸色铁青,紧抿著嘴唇,一言不发地望著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北京城。
他身材不算高大,但久经战阵,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此刻那身寻常的箭衣外罩著的皮甲上,也沾染了不少尘土。
他亲眼看著自己的精锐儿郎,在震天的战鼓和號角声中,如同扑火的飞蛾,一波波涌向城墙,又在城头密集的火光和白烟中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,几乎让他胸腔炸裂。
“呜————呜呜————”收兵的號角悠长而苍凉,为这惨烈的战场更添几分悲愴。
李自成猛地转身,带著一股压抑的愤怒,大步走回中军大帐。
帐內,烛火跳跃不定,映照著诸將同样阴晴不定的脸庞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所有人都肃立著,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。
“砰!”李自成重重一拳砸在临时拼凑的木案上,震得地图和令箭跳了一跳,“五天!整整他娘的五天了!咱老子二十万大军,连他娘的一道城门都啃不下来。”
他环视帐下,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:“你等可知,京师里就万把弱兵,还有几千刚拿起刀枪没多少日子的农夫!呵,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咱老子的老营兄弟,就这么白白填了壕沟?!”
他的怒吼在帐中迴荡,將领们纷纷低下头,或盯著自己的靴尖,或看著跳动的火焰,无人敢在这时触他的霉头。
今日负责主攻的果毅將军张鼐,一个年轻却已身经百战的驍將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他左臂裹著厚厚的绷带,血跡仍在渗出,脸上满是惭愧与不甘:“末將无能,请陛下治罪!只是————只是今日城头明军,邪门得很!”
他抬起头,语气带著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:“他们今日的士气,不知为何,比前几日突然高昂了许多,抵抗尤为顽强。”
“而且,城头上的兵力似乎也有所增加!更棘手的是,他们的炮火————太猛了,还有那————那要命的火銃————”
他吞咽了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,继续描述,声音带著些许颤抖:“末將亲自压阵,那些敢死少年兵”几次抢上城头,眼看就要站稳脚跟,打开缺口————”
“可每次,就在这节骨眼上,对方总能不知从哪个角落里,迅速集结起一队火统手。他们根本不用像咱们以前见过的火銃那样麻烦地点燃火绳,就那么直接端起来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