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止,变成了愤怒而屈服的呜咽。
他的嘴被臭烘烘的抹布死死堵住,双手也被反剪绑了起来,连同他那几十个手下,一起被押送到码头附近一个废弃的货仓里看管了起来。
新华军登陆並扣押天津左卫官兵的消息,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天津各级衙门。
巡抚衙门里,冯元刚刚听完派往大沽口军士的详细回报,脸色阴晴不定。
堂下的官员们更是议论纷纷,一片譁然。
“反了!反了!”漕运分司主事李振邦跺脚道,“这新洲藩国,狼子野心!说是勤王,却一来就缴我大明官兵器械,囚我朝廷军將,与叛匪何异?!”
“抚台,应立即调集三卫兵马,將其驱赶下海!”
天津右卫指挥使周安却连连摇头:“李大人,稍安勿躁!你且去大沽口亲眼看看!人家那兵,那统,那炮!咱们这三卫的老爷兵,哪里是人家的对手?別没把人赶下海,反倒把贼兵引进城了!”
“周指挥此言差矣!”兵备道王肇坤反驳道,“他兵再精,也不过数千人,远来疲惫,我天津三卫尚有数千之眾,据城而守,未必怕了他!”
“王大人慎重。”天津左卫指挥使孙德胜小心地说道:“新华军毕竟是打著勤王的旗號,若我们贸然攻击,岂不坐实了抗旨勤王、与贼勾结的罪名?”
他转向冯元,“抚台大人,末將以为,当务之急是弄清这新华军的真实意图。他们若真为勤王而来,为何不提前行文我天津,依礼借道,反而行此强硬手段?”
户部分司的郎中王朴方则忧心忡忡地说:“他们一上岸就索要官仓和漕粮!这可如何是好?漕粮关係京师百万民生。”
“京师万一————万一守住了,朝廷追问起来,我们私自动用漕粮资藩,这罪名谁担待得起?可若不给,他们强行夺取,我们又当如何?”
冯元听著属下们七嘴八舌的爭论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,每一个选择都艰难无比。
支持新华军?
且不说他们这点兵力能否起到作用,单是其桀驁不驯、反客为主的態度,就让人极度不安,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一个“借勤王之名行窃居大明之土”的海外夷贼?
甚至————与闯贼有勾结,改弦更张,投附——新朝?
拒绝他们?
凭天津现有的力量,能挡得住吗?
一旦开战,天津城必遭兵之灾,生灵涂炭,这个责任他负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