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儿子,去冒这个险,跑一趟太平洋,他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。
当年,新华人招揽他前来新洲大陆,还有这么多年拼命跑船,不就是想让一个疍民的儿子不用在水上討生活吗?
“不行,太危险了!”郑氏已经急得眼圈发红,她抓住明仔的胳膊,“那铁船————听著就不靠谱!万一————万一在路上那个什么蒸汽机炸了怎么办?”
“大海茫茫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!还有,你媳妇又怀了身子,虎头他们姐弟三个还这么小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个家可怎么办啊!”
她说著,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。
刘阿水重重地嘆了口气,接过妻子的话头,声音低沉而严肃:“明仔,你娘说得对。大海的脾气,我比你清楚。是,我跑了十八年船,是没出过大事,但这不代表海上就太平无事!”
“你可知,光是这三年,我们太平洋运输公司就有四艘船在海上失联?它们————它们多半是已经————凶多吉少!”
“更早些年,沉没的征途號”,上面可是有几位委员会老爷,连同三百多移民、几十名船员,都没能回来!”
“海上没有绝对的安全,你爹我能一次次回来,有技术,有经验,更多的,是运气,是妈祖娘娘和龙王爷赏脸!”
他盯著儿子的眼睛,试图用自己的经歷和父亲的威严说服他:“测试新船,什么时候都可以,何必非要赶这次远航?等它再成熟些,跑过更多次近海,再去大洋也不迟。”
“或者,你跟厂里说说,换別人去不行吗?————你媳妇可是又怀了孩子!”
明仔看著父亲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格外沧桑的面庞,又看了看母亲担忧的泪眼,心下嘆了一口气。
他理解父母的担忧,那是源於父母对孩子最深沉的爱。
他放柔了声音,但语气依旧坚定:“爹,娘,你们的担心,我都明白。但是,斩浪號”的设计和建造,凝聚了我们船厂和新华重工设计院几百人的心血。”
“它的海试数据我们都仔细分析过,船体结构强度、蒸汽机可靠性都经过了反覆验证。这次远航,虽然有一定风险,但是在可控范围內的。我们不能因为有可能存在的风险,就永远不敢迈出第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院子里正在玩布球的几个小辈,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:“爹,你想想看,如果这次测试成功,证明了蒸汽动力辅助远航的可行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