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举措的,他们一辈子都没下过一次田,在他们看来,粒粒皆辛苦只是崇尚节俭的教育,而非现实,简而言之,粮食都是在货架上长出来的。朝廷管的就有点宽了,碍着他们赚钱了。
这就是大明朝廷和势要豪右之间普遍矛盾的一个剪影,类似的事情,多如牛毛。
“周部堂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!”刑彦秋找到了自己的好大哥陈敬仪,屏退左右,确定隔墙无耳后,表达了自己的愤怒。
陈敬仪倒是老神在在地说道:“周部堂如何过分了?”
刑彦秋气呼呼地坐下,一伸手,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他让各家互相检举,谁过了线,就限制煤棉供应,铁马是我们这些商贾生产的吗?朝廷生产的!我们买了机械,又不让我们用,这算什么!拿我们当猴耍吗?”
“周部堂是个读书人啊。”陈敬仪一听居然让互相检举,就知道这周良寅确实有点不是东西了,怎么可以如此这般里挑外撅?
陈敬仪想了想说道:“你让各家齐聚一堂,定个规矩,约定绝不互相检举,那周部堂此举,岂不是无用了吗?”
刑彦秋立刻摇头:“大哥,你还不知道他们?表面笑嗬嗬的答应,背地里比谁都盯得紧,但凡是有个风吹草动,就四处散布。”
“我家鞋行,有一批鞋做小了些,好嘛!第二天,就第二天,整个松江府全都知道了,连顽童都讲,邱家庄,穿小鞋,唯利是图羞羞羞!我还是商总,他们可曾给过我一点面子?”
松江府这个地方的竞争非常的激烈,每天都有新的工坊出现,也有工坊关门,鞋行已经是竞争很小的行业了,棉纺更是刀刀见血,指望他们履约,还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。
陈敬仪点了点桌子,郑重地说道:“这就是周部堂,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会如此下令,其实蛮好的,若是松江府棉纺的东家,真的履约,你该担心的就不是周部堂,而是水师了。”
松江府的水面下,下有一头若隐若现的怪兽,它随时都有可能苏醒,朝廷对此万分警惕,这头怪兽的名字就是垄断,垄断就是支配,支配就是权力,朝廷对市场的反应不是那么敏锐,甚至有些僵化,但对权力的反应极其迅速。
“嘶!”刑彦秋倒吸一口冷气,不是陈敬仪提醒,他还真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陈敬仪侧了侧身子,伸出一只手,张开五根手指说:“而且我提醒你,周部堂已经手下留情,他还没让立裕棉坊扩产,真把他惹急了,他上奏皇帝,扩产立裕棉坊,你们这些棉商,有一个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