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奔流。
水势太急,萧弈不敢试图登岸,免得被撞死在堤上。
他就像一只随波逐流的鱼,在滔滔洪水面前,人力终究渺小。
不知在水中浮沉漂泊了多久,渐渐地,他意识昏昏沉沉,却感到了周遭水流似乎平缓了下来。天太黑,看不清周围的情况,不过他已经能够在水中游动。
抱着舶板,认准一个方向,游了很久,久得让他怀疑是否被冲到了大海之中。
黄河河道显然没有这么宽。
终于,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萧弈捉住一丛芦苇,爬上了岸边的芦苇荡。
他吐了口中的沙,回过身。
恰逢破晓。
天地间渐渐有了光,显出了高大的芦苇剪影,也显出一片茫茫水泽。
“水泊梁山吗?”
萧弈喃喃了一句。
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何处,按方位来说也不会是梁山,总之眼前的情形颇像梁山大泽。再看了一眼岸边那片舶板,他心想,再划船回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。
走吧。
辨认了方位,他往黄河上游方向走去,只要遇到了河堤,自然便能让人来接应。
可这一片又有大泽,又有山峦,水势平缓,没有形成中游的地上河,附近并不需要建堤。
他攀上一座小山峦,打算先看看地势,在林中摘了几颗野桑甚,奈何不能果腹,肚子反而更饿了。好不容易,登上山顶,放眼看去,大约在西南方向两三里之地便能看到一段遥堤。
莫名地,他竞觉有几分雄伟气势。
此时,山脚下的黄河水道两边共宽了四十丈,水势犹涨了一丈有余,浪头汹涌,却被遥堤稳稳拦在河道中。
浊流滚滚,穿过水泽,向东北而去,并无漫溢四散之态。
想到若非这一段时间拚命夯筑,此刻郓州西南有可能已是百里汪洋,一股成就感不由涌上心头。萧弈仰头在雨水中洗了脸,冲刷了满身泥泞。
待再踏上归途,虽是精疲力尽、头昏脑胀,可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。
心境大抵上是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”。
走了大半日,才终于走出荒郊野岭,上了官道。
他感到不太舒服,许是病了,还饿得前胸贴后背,又坚持了一段,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棚屋。棚屋搭在沿河的官道之中,看样子该是为河防设置的临时联络点。
门扉半掩,里面透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