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郭荣不说了。
他擡头看向天空,喃喃道:“陛下问,若他传位于三郎,我是否愿意忠心辅佐。”
萧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繁星点点。
想来,每一颗星在它的那片天域都是璀璨的存在,可汇聚在一起,不过是茫茫星河中的一颗。相比起来,人更是渺小。
“大郎如何答的?”
“我答,“阿爷既下了决心,我必会忠心辅佐三郎,绝无二心’。”
听得这一句话,萧弈停下脚步。
他首先感到的是怀疑。
“大郎愿意辅佐三郎,麾下诸将愿意吗?”
“我会劝慰他们。”
“大郎觉得,真由得了你吗?”
郭荣没有陷入不断的自辩,而是反问道:“陛下心意已定,萧郎觉得我还能如何?”
萧弈仔细一想,是啊,还能如何呢?
郭信是亲生嫡子,有功劳、有势力,据大义之名,郭威心意一定,郭荣还能起兵造反不成?只要郭威还在一日,他怎么做都是不孝、怎么做都是不义。
可如此干脆地激流勇退,未免太过冷静果断了。
人总会有情绪,想来,只是郭荣没有在萧弈面前显露出来罢了。
“大郎说过,想要做事。”
“是,到如今,我依旧想要做事。”
郭荣神色依旧坚毅,没有一丝受挫之色,坦然道:“我也相信,三郎能信我、容我,让我为民谋福、为大周效力。”
说罢,他转过头,问了一句。
“萧郎,信我吗?”
萧弈凝视着他的眼睛,半晌不语。
这一切来得太快,有种不真实之感。
武乡原的厮杀、黄河大浪中的苦苦挣扎,这种小人物拚命地努力像是没用,到头来不如符彦卿的一个表态支持。
一个表态,事就定了?
不,事实上,背后有郭威在铺路,从郭信领兵支持河东,到任河防专使,再到联姻符家,郭威才是决定了一切的人。
萧弈相信,这不仅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私心,也包括郭威对权力能否平稳交接、社稷能否长治久安的思虑,每一个选择都是无数次权衡利弊的结果。
既如此,何妨信郭荣一次?
若储位之争真能如此解决,他与郭荣一同辅佐郭信,想必郭荣也不至于早亡。
他们大可从容收拾乱世残局,缔造一个远超北宋的大一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