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,冬日的太阳像个没精打采的蛋黄,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。
县农业局大院里,空气仿佛结了冰。往日里早上八点半准时响起的开水房打水声、走廊里的说笑声,今天统统消失了。
农业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,烟味浓得能熏死苍蝇。
“老马,这事儿到底准不准啊?”
农业局综合科的科长张涛,两根手指夹着烟,声音压得极低,夹着烟的手指也在不自觉颤抖着:
“我刚去政府办那边交材料,听说朱县长昨晚一宿没回家!连他的专职司机小王,从昨天半夜起电话就打不通了!”
坐在办公桌后的副局长马明海,使劲嘬了一口手里的红塔山,没接话,脸上的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两下。
这朱友良是谁?那是分管全县农业口子的顶头上司,更是他马明海能够坐稳这个副局长位子的绝对靠山!
“你慌什么!”马明海硬着头皮低斥了一声,试图稳住阵脚,“朱县长可能是去市里开紧急会议了,或者是下乡视察蔬菜种植情况了,你瞎打听什么!”
“不是啊局长!”
张涛急得直拍大腿,凑到办公桌前,声音抖得像筛糠:
“我听政府办的小刘说,昨晚快十点的时候,市纪委的车直接开进了县政府大院!而且……而且听说市督导组带队的那个裴书记,把昨晚在招待所的饭局都给推了,连夜审人!”
“现在全大院都在传,朱县长是因为昨天下午给新区纪工委打电话施压,被市里的人直接请去‘喝茶’了!”
马明海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僵,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,烫出一个红印子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完了!
如果在平时,副县长被叫去问话,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市委督导组带着杨海金的“尚方宝剑”刚驻扎下来,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分明是要拿一个副县级干部来祭旗立威啊!
“出去!”马明海猛地站起身,将手里的半截烟狠狠摁死在烟灰缸里,压低声音冲着张涛吼:“管好你的嘴!这几天局里所有的账目、审批、项目文件,全部封存!谁问也不要乱说!滚出去!”
张涛吓得缩了缩脖子,赶紧灰溜溜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门一关,马明海就像被抽干了力气,颓然地瘫倒在真皮椅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朱友良要是真进去了,拔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