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指腹触木,温润如旧
“你不要悬心。
苏州那地方,听说水多桥多,春日里满城花。
你若还在,定又要说:逆生,去了少吃凉的,你那胃,是跟我一样的。”
说到“跟我一样”四字,喉间一涩,半晌无声,堂外晨光缓缓入户。
魏逆生垂下眼,自袖中取出一方魏安所留的祖父旧砚,置于牌前,低声道:
“这东西我带着三年了,今日且还你。
苏州路远,不好叫你寻不见我。”
说罢,魏逆生退后一步,整肃衣冠。
先正幞头,次理袍领,复拂袖上细尘,一丝不苟
随即撩袍,跪下。
膝落青砖,铿然有声。
如魏安昔日在时所教
【祭不可简,心不可浮】
【冠不正,不可拜】
“魏伯。”
魏逆生最后说了一句,轻得几如自语。
“你教我的那些,我都记着呢。”
然后起身,以指捻香炉边一撮香灰,轻轻涂于灵位底座之侧
意为活人魂牵此处,逝者便知家中有人挂念,不至孤冷。
做完这些,再不作声,只站了片刻,便转身,轻轻掩上祠门。
外间天光大好,有鸟雀啁啾。
冯衍倚于檐下,默然良久,惟闻堂前香烟袅袅,檐角铁马声寒。
院门外,马车已驾。
崔福坐于车辕,身披羊皮短袄,头扣一顶毡帽
口中嚼着干饼半块,见人出来,咧嘴一笑。
“公子,上车?”
“等一下。”
魏逆生立于院门,目光投向巷口。
巷口空空,惟积雪一痕,朔风往复。
约莫一盏茶功夫,巷口辚辚有声。
一辆青布马车缓缓而来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白生生的小脸。
马车停于院门,帘子尽掀,福娘探身而出。
她今日绾一个圆髻,插一支素银簪,别无妆饰,只余外罩了件斗篷。
斗篷风帽沿口镶一圈白兔毛,茸茸地簇着脸儿。
兔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拂在颊边,她也不拢,由着其。
青萝跟在她身后下车,手中提一只食盒。
福娘并不看魏逆生,只低着头走到他跟前,将食盒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路上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