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并未着那些繁复的罗裙珠翠,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窄袖武服。
腰间束着一条玄色丝绦,将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勒得恰到好处。
往下看,双腿修长笔挺,步伐迈得极大,每一步都带着风。
她的面容生得并不似那种娇柔婉约的模样,反倒轮廓分明。
满头青丝未曾梳成什么飞仙髻或是堕马髻,只是简简单单地在脑后束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,随着她的走动在空中轻轻甩动。两道眉毛微微上扬,斜飞入鬓,眼眸黑白分明,顾盼之间,眉宇里皆是不让须眉的勃勃英气。“姑娘回来了。”
一名大丫鬟见状,赶忙迎上前来,手中还端着茶盏,正欲开口通报些内宅的琐事:“方才二太太那边派人来间……”“不必说了。”
景怡脚步未停,声音清脆干冷,如冰珠落玉盘:“我今日乏了,不见客,也不回话。你们都在院外候着,没有我的吩咐,谁也不准进来。”那丫鬟被这句话喳住,只得诺诺应是,退到了一旁。
景怡径直走到自己的闺房门前,推门而入。
回过身,她将那两扇雕花木门合拢,插上门门,又走到窗前,将支起的窗棂一一放下,扣死。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余下角落里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景怡走到床榻边,缓缓坐了下来。
她挺直的脊背微微松懈了些许,从贴身的衣领内,小心翼翼地牵出了一根红绳。
红绳的底端,坠着一枚通体温润的清心玉佩。
景怡低下头,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玉佩那繁复的阵法纹路上仔仔细细地摩挲着。
玉佩的触感微凉,却带着一股安定心神的奇异力量,每摩挲一下,她眼底的那股锐气便会柔和半分。这枚玉佩,以及那送玉佩之人寄来的书信与物资,是她在如坠深渊的绝望岁月里,唯一能够攥住的微光。摩挲了良久,景怡站起身,走到屋子中央的黄花梨大案前坐下。
案几上铺着一张澄心堂纸,旁边搁着一方端砚。
景怡拿起一旁的清水滴漏,往砚里滴了几滴清水,随后捏起一块松烟墨,手腕轻转,在现上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。墨香渐渐在屋中晕染开来,她铺平了纸张,提起一支上好的狼毫笔,蘸了蔬墨汁,悬在纸上,准备给夏寅写信。就在这笔尖将落未落之际。
景怡面前的虚空之中,突然毫无征兆地生出了一阵奇异的波动。
那空气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水面,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