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朴素的理数一一天道流转,剥极必复。 那随信附赠的清灵玉佩,更是实打实的诚意。
夏寅一个刚刚得势的庶子,手头的资源必然不宽裕,能弄一枚安神法器寄来,那份心意,重如千钧。 景怡端坐在案前,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。
久久沉默不语。
三年来,所有人都告诉她,你废了,你的道途断了,你不配再占用家族的资源。
父亲的叹息,族人的白眼,下人的碎嘴,像一层层厚重的泥土,将她这颗曾经的紫运种子死死地掩埋在暗无天日的地底。 只有这封跨越州府而来的信,告诉她,岁寒之后有松柏,剥极之后有复时。
景怡缓缓将目光移向那柄放在案几边缘的断水短刃。
刀身依旧冰冷,反射着天光。
她定定地看了那刀刃许久,随后发出了一声极为绵长且轻微的叹息。
这叹息声中,似是将那压抑在胸口三年的沉重郁结,一并吐了出去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拿刀柄。
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住刀背,将其缓慢而坚定地插入了那古朴的刀鞘之中。
“哢哒”一声轻响,寒芒尽收。
“静水流深
景怡低声重复了一遍信中的字句。
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上,虽未立刻焕发出昔日的神采,但那股原本弥漫在眉宇间的死寂与绝望,却已如寒冰遇春阳般,悄然消散了大半。 “我这身怪病,连天官都看不透。 但只要这口气不散,道心未曾蒙尘,便算不得真正的身死道消。 他夏寅一个白运庶子,能在嫡母打压下隐忍数年,一朝圆满。 我景怡紫运之姿,又岂能被这区区三年的晦暗逼得自绝于此。 “
她将那折薛涛笺仔仔细细地按照原有的折叠好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随后,她拉开腰间的一个绣着兰草的锦囊,将那封信、清灵玉佩以及那两块灰白色的初级灵石,一并妥当地收纳其中。 做完这一切,景怡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紧闭的窗户前,伸出手,用力一推。
“吱嘎”
窗欞大开,初冬那凛冽的寒风瞬间倒灌入屋内,吹拂起她那一头干练的马尾,亦吹散了屋内那沉闷的死气。 景怡双手扶着窗台,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,看向那灰蒙蒙的天际。
身姿依旧单薄,但脊背却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悬崖缝隙中扎根的枯松,默默等待春明。
镇国公府深处,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掩映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