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有一处僻静幽深的所在,名唤“煮石斋”。 此处不比内宅的繁华喧嚣,亦不同于外院的宽阔敞亮,周遭只种着数十竿上了年岁的紫竹。 此时正值十一月初一的清晨,初冬的寒气在夜里沉淀,凝作了一层冷硬的白霜,覆在竹叶与青石铺就的雨道上。 寒风穿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,似是天地间在低声呢喃。
煮石斋的格局并不张扬,乃是三间青瓦白墙的精舍。
正中一间茶室,门窗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就,透着一股经年的沉香气息。
窗栾上糊着的高丽纸在晨光中泛着微黄的色泽,将外头的清冷隔绝,只留下一室静谧。
茶室正中,放着一张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黄花梨大案。
案几之上,陈设简古,不过是一方端砚、几管斑竹旧笔,以及一套素白如雪的定窑茶具。
教谕夏渊,此刻正端坐于大案之后。
这位在族学中执教多年的老人,生得面容方正,颌下一绺斑白的长须,眼角眉梢皆是岁月雕琢的深深沟壑。 他今日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裦,头上戴着一顶方巾,周身透着一股古朴端肃的儒者气度。
夏渊的手中,正拿着一把紫砂壶,壶身泥色温润,包浆厚重,显是主人长年摩挲之物。
案旁的地炉里,燃着上好的银丝炭。 这银丝炭燃烧时无烟无味,只余下一片红彤彤的暗火,将炉上那口紫铜吊子里的水,煨得发出细微的“咕噜”声。 那水声起初如蟹眼吞吐,渐渐化作鱼目连珠。
夏渊听着水声,面上并无一丝急躁,只待那水沸透了,方才提起铜吊子,手腕微翻,将滚烫的沸水高高注下,冲入那装了灵茶的紫砂壶中。 一股醇厚幽长的茶香,伴随着氤氲的白雾,在这方寸之间缓缓散开。
便在此时,茶室半空之中,原本平稳的气机忽地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毫无征兆地,一道水蓝色的神光自虚无之中悄然垂落。
那神光并不刺目,柔和得如同惠春江上倒映的初现晨曦。
光芒流转交织,不过须臾之间,便在案几对面的空座上凝结成一道虚影。
随着虚影显化,一股醇厚绵长的香火气味,伴随着大江大河特有的浩荡水汽与庙宇间的檀香,硬生生地挤入了这原本只充斥着茶香的茶室之中。 这气味吸入腹中,令人灵台清明,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皆舒泰开来。
神光散去,惠春江水神娘娘、镇国公府实权族老夏隐舟,已然端坐于太师椅上。
她今日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