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花被拉成了一长条纤细的白丝。
纤维之间的咬合力惊人,长度甚至超过了本地棉的一倍有余!
陆地棉,也就是后世所称的细绒棉。
这是郑芝龙的舰队,从西班牙人手里抢来的美洲作物种子。
经过一年多的培育,它终于在大明的土地上扎下了根。
长纤维,高韧性。
这简直就是为了机械拉伸量身定制的产物!
“用这个,再试。”
朱燮元将手里的长纤维棉花扔在两名织女的脚下,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期待。
老木匠从地上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那团微黄的棉花。
他爬起身,抓起一把,在手里捻了捻。
老工匠的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四十年的手艺,让他立刻明白了这棉花意味着什么。
“快!快梳条!”老木匠嘶吼着,亲自带着另外两个老工匠扑上去,将陆地棉梳理成均匀的粗条。
两名织女擦去手心的冷汗,重新坐定。
她们将十六根粗长的陆地棉条,再次接入滑动木架的夹口,引出线头,缠绕在纱锭上。
“转!”老木匠挥下手。
力夫再次握住手摇大轮的把手,猛地一压。
“吱呀——”
皮带绷紧。主轴带动齿轮。
十六个精钢纱锭再次高速旋转,“嗡嗡”声响彻院落。
“退架!”
两名织女双手握住滑动木架的横杆,屏住呼吸,缓缓向后拉退。
夹口闭合,机械的拉力瞬间作用在十六根陆地棉条上。
拉伸,加捻。
朱燮元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十六根绷紧的棉线。
这一次,没有断裂的声音。
在陆地棉修长的纤维加持下,纤维之间的摩擦力和咬合力成倍增加。
机械均匀而死板的拉力,完美地替代了人手。
十六根粗棉条在旋转中被不断拉长、拧紧。
细密、坚韧的纱线,在半空中拉出十六道笔直的白线,稳稳地缠绕在精钢纱锭上。
没有一根断头。
木架推前,落纱。
木架后退,拉伸加捻。
动作机械,循环往复,流畅得犹如水银泻地。
院子里所有的呼吸声都消失了,一百二十名工匠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台怪物。
那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