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尾那最要命的横楔闭锁机,正是用大明西山出产的“特等精钢”一点一点铣削而成,卡槽推进去,严丝合缝,没有半分阻滞。
两万斤精钢,铸炮耗去了一大半,还剩下五千斤余料。
盛京传来了皇上的旨意:余下的精钢,一两也不许糟蹋。全部打造成斩马长刀、护心镜与巴牙喇的破甲枪头,分发给八旗王公与固山额真。
大清国被那五万石死种子断了后路,朝野上下一片死气沉沉。
黄台吉需要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绝世神兵,来给即将崩溃的八旗贵族打一针续命的猛药。
阿敏布接了旨,走回自己的锻铁台前,亲自抡起了大锤。
那些掺了铅与生铝的高磷废钢,在夏季高温的炉火中,展现出了令人迷醉的假象。
阿敏布用长钳夹出一块烧至暗樱桃红的钢柸,放置在生铁砧上。
“当!当!当!”
铁锤高高举起,重重落下。
每一次撞击,钢柸都在迅速延展。
没有出现寻常生铁锻打时那种容易开裂的废边,铅的加入让它在高温下极具延展性,轻易便顺着锤头的力道拉长,在高温下将杂质逐渐排挤到表层。
随着外层氧化皮的剥落,里头的钢胎透出一种水银般刺目的光亮。
阿敏布换了小号的平锤,敲打修整出长刀那带着微小弧度的刃线。
淬火。
暗红色的刀条被阿敏布猛地扎进混合了牲畜油脂与井水的淬火槽中。
“嗤——”的一声巨响,白烟升腾,刺鼻的油烟味瞬间呛满了整个作坊。
抽出刀条,冷却。阿敏布将其放置在磨刀石上,老茧密布的双手推着粗粝的磨石。
只推了十几下,刀刃的脊线便显出一条冷冽的亮痕。
刀身表面没有一丝杂质的锻纹,光滑得能照出他满是煤灰的脸。
阿敏布拽过一根手臂粗的麻绳,悬在半空,右手持刀顺势一抹。
麻绳应声而断,切口平整,没有半根毛刺挂在刀刃上。
“好钢。”
阿敏布大声赞叹到。
他打了一辈子铁,大明的官制戚家刀他也修补过无数把,却从未见过如此易于锻打、又极其锋利的材料。
他根本不知道,这种钢材的“好”,全赖于辽东七月这三十多度的暑热。
高磷钢在高温状态下,内部的杂质晶格处于活跃期。
此刻的它,柔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