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将桦树皮妥帖地收入一个紫檀木匣中,往紫禁城中走去。
朱由校坐在御案后,手里拿着那块带着血污和泥土的桦树皮。
大殿内安静异常,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赵亮躬身站在五步开外,双手垂在身侧,目光盯着脚下的金砖。
“明文发报。”朱由校的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“回皇爷。”赵亮上前小半步,“暗桩的规矩,明文发报是死忌。田七这是拼了命,把这消息送出来的。盛京那边全在忙着下种,监工查得不严。”
朱由校将那块桦树皮放在桌面上。
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褐色。
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透着写字人当时那种绝望与焦急。
“他不知道这是朕设的局。他以为大明真的出了大卖国贼。”朱由校的手指在那行血字上轻轻抚过。
一个潜伏在敌国十年的暗探,看着敌国的田地里种满了本国的粮食,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感,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理智。但他没有崩溃,他用自己的命做赌注,发出了这封警报。
“大明朝的贪官多如牛毛,但大明朝的脊梁,也硬得硌牙。”朱由校站起身,“田七这份功劳,给他在锦衣卫的档册上记个头等。他那个在内务府的儿子,多拨一份用度。”
“臣代田七谢皇爷天恩。”赵亮抱拳。
又是三天过去,佟图赖也回京了。
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他带了五十多个人,全是从盛京带出来的汉人包衣,个个手底下都沾过血。这帮人分批从张家口、天津卫、通州进的京,如今全汇聚在崇文门外。
这次回京,他的腰杆硬的厉害。
八大晋商给的一百万两的先期银子,让他在崇文门外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大宅院,前门大街的‘源丰号’皮货铺直接扩了两个店面。
他还盘下了宣武门外的一家粮铺、天桥的一家当铺和一家茶楼。
不过,他这些行迹,很快就化为了文字上的记录,出现在了朱由校的御案上。
“拿大金国的银子,在朕的京城里置办产业。”朱由校将档册合上,“他这是打算长住了。”
“皇爷,那帮人虽然脱了包衣的衣服,换上了商贾和伙计的行头,但身上的那股子杀气藏不住。”赵亮压低声音,“臣已下令,让西厂的番子把他们所在的街口全数封死。任何时候,只要皇爷一句话,这五十个人,一个都见不到明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