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把玩着那张带血的桦树皮,嘴角竟然慢慢咧开,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官署内回荡,听得几名大档头后背发毛。
“好一个田七。好一个大明危矣。”
赵亮笑着摇了摇头,随手将那张桦树皮扔在桌面上。
田七不知道这是局。
他拼了命,甚至搭上了整个盛京情报网的安危,就为了送出这封明文情报。他以为大明朝出了通天的卖国贼,以为那五万石种子真的能让建奴在秋天复起。
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称,造就了眼前这极具讽刺意味的一幕。
“督公。”一名大档头硬着头皮上前,“田七冒死送出情报,盛京的暗桩已经废弃。佟图赖此番回京,带了五十多名汉人包衣,此刻正在崇文门外大肆置办产业。咱们是不是立刻收网?”
“收网?”
赵亮收起笑容,目光如电。
“收什么网?皇爷设下这惊天大局,用五万石死种子套出了黄台吉五十万两现银。现在佟图赖拿着这笔银子回了京城,这是大金国主动把血输送到大明的钱袋子里!”
赵亮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绣春刀。
“田七是好样的,他尽到了一个暗探的本分。但他不懂皇爷的谋划。”
他走向悬挂在墙上的顺天府舆图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赵亮的视线在崇文门、宣武门几个位置上扫过。
“西厂在外城的所有暗桩,即刻进入最高戒备。。”
赵亮转过身,声音透着冷酷的杀机。
“不要惊动他们。严密监视佟图赖和他手下那五十个人的每一次接触、每一笔交易。他要拉拢官员,就让他拉拢;他要送银子,就让他送。但所有收了建奴银子的官员,名字全给咱家记在黑账上。”
“这盘棋,才刚刚下到一半。”
赵亮的目光穿透窗棂,望向紫禁城的方向。
“等秋风刮起,辽东的黑土地上长不出一根青苗的时候。就是佟图赖这帮人,连皮带骨被大明吞下的日子!”
大档头领命退下。
官署内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赵亮重新坐回桌案后,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带血的桦树皮上。
他伸手拿起一根细毛笔,在桦树皮的边缘,端端正正地批注了四个字。
“忠勇可嘉。”
这场战争,有人在宏观上拨弄乾坤,就必然有人在泥泞中流血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