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极为现实。
“但如今,大明皇家银号把持了天下钱法。郑芝龙的水师封锁了渤海湾。张家口的商道也被天雄军看得水泄不通。草民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货出不去,银子进不来。这皇商的专营之权……落在实处,怕是难以解大汗目前的燃眉之急。”
这番话没有半点虚词。
范文程和宁完我站在对面,暗自点头。这范永斗确实是个人物,没有被眼前的巨利冲昏头脑,一眼就看穿了这场交易的底层逻辑。
黄台吉看着范永斗,没有发怒,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。
“范掌柜,你是个明白人。你说得对,货出不去,银子进不来,专营就是一句空话。”黄台吉靠在椅背上,“但这正是本汗要你们做的事。”
他指了指一旁的佟图赖。
“粘杆处拿着你们的银子去关内买通官员、将领、西厂档头。这些人收了钱,就会在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。大明朝的关卡再严,也是人守的。只要买通了守关的官,张家口的门就能晚上开;买通了水营的千总,渤海湾的船就能挂半帆进港。”
黄台吉的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“本汗给你们垄断的特权,你们出银子帮粘杆处打通关节。关节打通了,你们的货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进关内,换回大金国需要的物资。这本就是一门互为表里的生意。”
范永斗转过头,与靳良玉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。
这个眼神里包含了无数的权衡与计算。八大家在太原和张家口的基业虽然被毁,但在地下钱庄、江南隐秘账户以及关外埋藏的地窖中,依然存有惊人的财富。这些钱,是他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血汗。
如今,黄台吉要他们拿这笔钱出来,作为大金国渗透大明朝的启动资金。
这是在赌命。
赌赢了,大金国破关而入,他们就是新朝的开国功臣,财富将百倍、千倍地膨胀。赌输了,朱由校的铁骑踏平盛京,他们这群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,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
“大汗。”范永斗双膝跪在金砖上。靳良玉也跟着跪下。
“草民等,愿倾尽全力,助大汗成就万世之业。”
范永斗的额头紧紧贴在地面,声音在大殿内回响。
“八大家商议过。草民等在关外各处深山密林中,还藏有几处当年未曾动用的地窖。里面存有黄金、白银,折算下来……约合五百万两。草民愿尽数献于大汗,充作粘杆处行事之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