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在御案边缘,身子前倾。
“大金国现在缺银子。粘杆处要在关内铺开大网,需要海量的财力支撑。本汗拿不出这些钱,但本汗可以给你们规矩。”
黄台吉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从今日起,册封你们八大家为大金国的‘皇商’。赐穿正三品武官服,见各旗固山额真不跪。你们的商队在关外行走,悬挂大金国的龙旗,沿途关卡、牛录,不得盘剥克扣。”
范永斗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皇商。这不单单是一个虚衔,而是将商人的社会地位强行拔高到了统治阶级的高度。在等级森严的时代,这意味着他们的财富将得到国家暴力的绝对保护。
黄台吉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大金国境内的所有官营买卖,全部交由你们八大家独家专营。辽东的盐场,抚顺的铁矿,长白山的人参,黑龙江的东珠,乃至蒙古各部交易来的战马、牛羊。除了充入国库的定额,剩下的利润,全凭你们自己做主。本汗只要你们保证大金国军队的粮草和铁器供应,其余的,概不过问。”
靳良玉握着拳头,手背上青筋条条凸起。
垄断。
这不仅是专营,这是对一个政权全部经济命脉的绝对垄断。大明朝的盐商为了一个盐引,能在扬州城里争得头破血流;江南的丝绸大户为了海贸份额,敢在朝堂上掀起党争。而现在,黄台吉将整个辽东的盐、铁、药材、奢侈品贸易,毫无保留地打包砸在了他们面前。
这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商人陷入疯狂的支票。只要大金国不灭,这八大家就能聚敛起富可敌国的财富。
范永斗没有立刻谢恩。商人的本性让他在面对巨大诱惑时,首先看到的是风险。
他将那份文书合拢,双手捧着,抬起头直视黄台吉。
“大汗恩重如山,草民等粉身碎骨难以为报。”范永斗的语速放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在斟酌,“皇商之名,专营之权,确实是天下商贾梦寐以求的造化。但大汗,草民斗胆进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大金国如今虽然坐拥辽东,但物产并不丰饶。人参、东珠虽是奇珍,却填不饱肚子;抚顺的铁矿虽多,却苦于没有熟练的匠人。咱们这专营买卖,若是只在关外打转,赚的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辛苦钱。”
范永斗直指大金国经济的痛点。
“大金国真正需要的,是将这些奇珍异宝运进关内,换回粮食、布匹和火药。而草民等真正能赚取暴利的地方,也在关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