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被卢象升当狗一样关在黑洞里!”
孔有德没有接话。
他端起酒碗,慢慢地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。
尚可喜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着,油脂顺着嘴角留下。
“老耿,闭上你的鸟嘴。”尚可喜咽下肉,抓起桌上的粗布抹了把嘴,“大帅来京城的时候怎么交代的?朝廷的规矩变了。皇上要收兵权,谁冒头谁死。你没看祖大寿那帮人,在军校里老实得跟孙子一样?”
“祖大寿是祖大寿!咱们是咱们!”耿仲明一拳捶在桌面上,压抑的怒火让他的五官有些扭曲,“大帅在御前低了头,交了东江镇的盐场,交了皮岛的商铺,连战船都归了郑芝龙!没了盐铁之利,没了海贸的银子,东江镇拿什么养兵?拿什么给弟兄们发安家费?”
孔有德的手指在酒碗边缘停住。
耿仲明说到了点子上。
明末的边镇军头,靠的从来不是朝廷发的那点微薄军饷。
他们靠的是就地筹粮、走私贸易,甚至杀良冒功。
有了这些法外之财,将领才能养得起真正敢拼命的“家丁”。
现在,朱由校一道旨意,军饷由皇家银号直接发到士兵手里,盐场商铺收归国库。
将领和士兵之间的经济纽带被彻底切断。
“皇上这是在釜底抽薪。”孔有德终于开口了,“钱袋子没了,兵权交了,咱们现在就是朝廷手里的一把刀。皇上指哪,咱们就得砍哪。等刀刃卷了,或者朝廷不需要了,咱们就得进熔炉重新化了。”
“他不需要咱们了。”尚可喜冷笑一声,端起酒碗和孔有德碰了一下,“你没看今天的邸报?郑芝龙把大员岛拿下来了,荷兰人投降了。卢象升的天雄军扩编到三万。”
尚可喜压低声音,凑近两人。
“大明现在有钱,有粮,有新式火器。咱们东江镇以前的价值,是在建奴后方扎一根钉子,牵制他们。现在建奴被天雄军打残了,龟缩在盛京不敢出来。咱们这根钉子,没用了。”
孔有德和耿仲明脸色同时一变。
对于军头来说,最可怕的不是打败仗,而是失去利用价值。
一旦失去价值,等待他们的就是飞鸟尽良弓藏。
“那咱们就这么等死?”耿仲明咬着牙,端起碗又灌了一大口酒,“在军校里装一年孙子,然后被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屯田?或者像白杆兵一样,被扔进安南的毒虫瘴气里去送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