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柳条沟的伏击,是他早就布好的局。
林丹汗是诱饵,黄台吉是蚌,而他——是那个站在岸上的渔翁。
渔翁出手的时候,鹬和蚌都得死。
区别只在于,鹬是慢慢死的,蚌是被一刀毙命的。
至于林丹汗的死法——
朱由校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酒精当然能杀菌。蓟州一战之后,太医院的太医亲口说过,用酒精清洗伤口,能把伤口的感染率降低七成。
但林丹汗的伤口,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酒精。
不是没有,是不用。
虎大威的库房里存着几百瓶。
那是赵亮从京城去大员之前,特意给虎大威送去,说“皇爷说了,宣大的将士们守边辛苦,这酒精留着给伤兵用”。
虎大威是个明白人。
他收到了酒精,但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一批箱子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给他用的。
有些话,是不能问的。
有些事情,永远烂在肚子里,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当天下午,太医院的太医便带着最好的药出发了。
他们骑快马,日夜兼程,跑了两天两夜,终于在四月十四日赶到了张家口关。
太医查看了林丹汗的伤势,又查看了大夫们开的药方,摇了摇头。
“毒已入骨髓。现在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巴特尔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太医,求您救救大汗!求您了!”
太医叹了口气,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,递给巴特尔。
“这是最后能用的药了。熬成汤,每日三次,灌下去。能不能挺过去,看天命。”
巴特尔接过药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他没有注意到,太医在说“这是最后能用的药了”的时候,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如果最开始就用酒精清洗伤口,可能现在林丹汗已经能下地了。
太医当然知道宣大的库房里存着酒精。
但太医也不会说。
因为太医在离开京城之前,魏忠贤单独见了他一面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“林丹汗的伤,能治就治。治不了,也别勉强。”
太医是个聪明人。
他知道“别勉强”三个字,是什么意思。
四月十五,夜。
林丹汗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