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甬道里,火把噼啪作响。
赵亮大步走向地牢深处。他身后跟着四个西厂番子,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木箱。箱子里装的是从孙府抄出来的银票、书信,以及王大全的口供。
甲字三号牢房。
孙之獬蜷缩在墙角,身上的囚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他的头发散乱,脸上沾着干涸的血痂和泥垢。听到开门的动静,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,又迅速被一种强行挤出的倔强取代。
“赵督公。”孙之獬站起身,铁链哗啦作响,“我要面圣。我是翰林院检讨,就算犯了事,也该由三法司会审。厂卫没有资格关我。”
赵亮没有答话。他走到牢房中间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从袖口里抽出那份王大全的供词,扔在孙之獬面前。
“孙大人,你看看这个。”
孙之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,没有去捡。
“这是屈打成招。”
“屈打成招?”赵亮冷笑一声,“王大全进诏狱半个时辰就招了。他的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你孙大人要六钱银子一斤,三千斤,十天之内备齐。连你府上那个管家孙福都招了,银票是你亲手收的。”
赵亮站起身,走到孙之獬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孙大人,皇爷说了,证据确凿,不需要三法司。”
孙之獬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知道,在眼前这个人面前,狡辩没有用。西厂办案,从不跟你讲道理。
“赵督公,我……我愿意交出所有家产。”孙之獬的声音发颤,“我在京城的宅子,在山东老家的田产,全部充公。只求皇爷开恩,留我一条命。”
赵亮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孙大人,你还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?”
孙之獬一脸绝望的看着赵亮。
“你犯的不是贪墨,是通敌。”赵亮一字一顿,“皇上在皇庄种的那些东西,是大明朝续命的命根子。你把这些东西卖给晋商,晋商转手就运出关外给了建奴。建奴有了这些粮种,他们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。”
赵亮蹲下身子,直视着孙之獬的眼睛。
“孙大人,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知不知道什么叫资敌?”
孙之獬的嘴唇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会运出关外……”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不知道?”赵亮站起身,“王大全的供词上写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