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面巨大的“孙”字帅旗迎风猎猎。
旗下,三匹战马并辔而立。
孙传庭坐在青骢马上,深绯色的官服外罩着一件御寒的黑狐裘。
他透过千里镜,看着远处那个骑着杂色马、站在三千空手骑兵前方的汉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李鸿基。他倒是聪明。”
“聪明?”洪承畴按刀策马,冷笑一声,“聪明就该在杀王嘉胤当晚,就派人来联络。拖了这么久,现在才在这演这出空手迎敌的戏码。”
“他不是在拖。”孙传庭放下千里镜,转头看向洪承畴,“他是在等高迎祥那帮老营悍匪的怨气消下去,等那十几万流民吃饱了朝廷送的‘劫粮’。他替皇上稳住了一颗会炸的雷。这就足够了。”
孙传庭策马前行两步,举起右手,向后方挥了挥。
“传令。天雄军,收炮入膛。火枪营,刺刀归鞘。重甲步兵,退后二十步列阵,让出中军通道。”
指令在秋风中被层层下达。
天雄军阵前,一门门火炮的引信被炮手用铁钳夹灭;一万两千把已经上好的三棱刺刀,在金属的摩擦声中被卸下,插回腰间的皮鞘。
两万人的深蓝色人墙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足以容纳五马并行的宽阔通道。
孙传庭催动战马,沿着那条通道缓缓前行。
在他身后,卢象升带着二十名天雄军亲兵策马跟上。
没有派使者先行传话,没有免战牌,甚至没有派人去确认李鸿基的底线。
他就这么径直走向了那三千名空着手的流寇骑兵。
距离在不断缩短。
三百步,两百步,一百步。
高迎祥握缰绳的手在发抖,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,滴在马鞍上。
他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个穿着绯红官服的文官脸上的法令纹了。
“掌盘子……他、他过来了……”
李鸿基没有答话。
他翻身下马,随手将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,然后解下腰间那把沾过王嘉胤鲜血的短刀,双手托着,平举过顶,迎着孙传庭的方向,一步一步向前走去。
秋风卷着黄沙,打在李鸿基的破棉甲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他没有停。
孙传庭勒住战马。
他看着那个双手托刀向他走来的汉子,突然笑了一声,翻身下马。
两人就在府谷的黄土坡上,隔着三步的距离,面对面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