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热风掠过广场。
数千名御马监的军士,正沉默地将一袋袋沉重的甘薯、土豆和番麦,装上大车。
厚重的防潮油布被粗大的麻绳捆扎在车厢上。
这四百辆车,承载的是大明朝反击天灾的底牌。
风从燕山刮过,卷起田埂上的尘土。
四百辆重型偏厢大车,在厂卫的押送下,缓缓驶出宫门。
在那长长的车队前方,姚宗文等十几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官员,穿着粗布短打,向着荒凉的西北,踏上了那条充满黄沙与未知的赎罪之路。
秋日的黄土高原,风沙漫卷。
府谷流民营外的土坡上,李鸿基骑在那匹杂色马上,破旧的暗红棉甲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的视线锁死在东南方向。
“掌盘子!”副将高迎祥策马冲到坡下,满脸横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,“东南三十里,发现大队官军!全是天雄军深蓝色的旗号!还有……还有‘孙’字旗和‘洪’字旗!”
孙传庭。
洪承畴。
李鸿基的瞳孔猛地收缩,手指攥紧缰绳。
“多少人?”
“看烟尘,最少两万!前锋已过野狐沟!”
两万天雄军,加上西厂提督亲临。
这股力量,足以把府谷这十几万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的流民碾成齑粉。
李鸿基深吸一口干涩的空气,喉结上下滑动。
“高迎祥,传令下去。老营三千骑,全部上马。不许带刀。”
“带……不带刀?!”高迎祥瞪大眼睛,“掌盘子!官军这是来剿咱们的!不带刀怎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李鸿基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你想让那十几万多老弱妇孺,送给朝廷当军功吗?”
高迎祥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去。”李鸿基没有回头,目光盯着那条逐渐逼近的黑线,“集合老营。”
半柱香后,府谷流民营南侧的黄土坡上,李鸿基勒住马缰。
身后三千老营骑兵排成散乱的横阵,人人两手空空,所有人都目光复杂的看着李鸿基。
前方三里处,天雄军的军阵已经展开。
两万深蓝色的人墙在黄沙中铺开,阵型齐整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三十六门野战加农炮被推到了阵列最前方,深灰色的炮口微微上翘,黑洞洞地瞄准着李鸿基所在的方向。
军阵中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