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亩产超过五石。你们这些跪在这里的人,去陕西。去那些饿殍遍野的流民营里,手把手地教灾民怎么把这些泥巴疙瘩种下地!种不出粮食,这辈子就不许回京!”
发配西北当农夫,这对士大夫而言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。
但他们认定,亩产五石是绝无可能发生的荒谬之事。
“臣等,接旨!”姚宗文咬牙应下。
“好。”
三月。
西山皇庄。
春寒料峭,燕山山脉的风带着割面的锐利,顺着山谷席卷而下。
徐光启蹲在地头。
他身上那件正四品的仙鹤补服早就脱了,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粗布短打。
脚上穿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草鞋,鞋帮子已经被冻泥磨破,露出里面麻布裹着的脚踝。
几天的风吹日晒,让他那张原本属于文人的清癯脸庞,迅速被西北风刻上了两道深深的沟壑,皮肤变成了暗红色,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,面前放着一筐洗净的土豆。
“切块。留眼。切口抹灰。”
徐光启嘴里念念有词,手上的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“咔。”
一块土豆被切下,他顺手将其扔进旁边装满草木灰的木盆里滚了一圈,切口处立刻沾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在他的身后,那十几个和朱由校下了对赌条款的言官御史,此刻正排成一列。
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铁锹,和皇庄的农户一起,在几十名西厂番子的监视下,艰难地翻着那片满是碎石的荒地。
“李大人……我不行了……手掌全破了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御史拄着铁锹,双腿发抖。
他摊开双手,原本拿笔杆子的白嫩手心,此刻布满了血泡,有几个血泡已经磨破,渗出鲜血混着泥土。
姚宗文咬着牙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一铲子铲在一块暗青色的石头上,震得虎口发麻,铁锹险些脱手。
“挖!”
“这等绝地,连草都长不齐,三个月想打出五石粮食?受些皮肉苦罢了,且忍耐三月,看三个月后皇上如何收场!”
徐光启没有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。
他端起那个装满裹了草木灰土豆块的木盆,步履蹒跚地走进刚刚翻好的垄沟里。
他弯下腰,将一块块土豆种子,芽眼朝上,小心翼翼地摁进微润的土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