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起出高一尺、宽两尺的土垄!将这些藤段,斜着插入垄顶,只留两片叶子在外!”
西山皇庄的碎石坡地上,立刻陷入了繁重的劳作。
姚宗文和十几名言官,被迫跪在坚硬的土垄上。
他们没有铁钎,只能用磨出老茧的手指,在垄顶的泥土里硬生生戳出一个个小洞,然后将那些剪断的藤蔓插进去,再用手指将周围的泥土捏实。
一天下来,姚宗文机械地重复着戳洞、插藤、捏土的动作。
他的十根手指红肿不堪,指甲边缘渗出血丝,泥土混着血水凝固在指尖。
在他的身后,那三十亩原本光秃秃的荒坡,渐渐布满了这等看起来毫无生机的绿色断茎。
没有人相信这些没根的东西能活下来。
但这片土地,很快便给了这群文官一记沉重的耳光。
四月。
谷雨刚过,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席卷了京畿。
气温在一夜之间骤降。
清晨的田埂上,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徐光启裹着破旧的棉袄,从田边的窝棚里冲出来。
当他看到地里那些刚刚冒出头、原本翠绿的土豆嫩苗上覆盖着一层冰霜时,心脏猛地一抽。
幼苗最怕寒霜。
若是被冻透了根系,这百亩地的收成将毁于一旦。
“烧烟!快烧烟!”
徐光启嘶哑着嗓子怒吼,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。
那些正在窝棚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御史们被西厂番子提溜了起来。
“去搬湿柴和干草!堆在风口!快!”
徐光启扛着一把铁锹,亲自跑到田地的西北角。
几百名军士和苦力疯狂地搬运着物资。
他们在田地的上风口,每隔几丈便堆起一堆混合着湿泥的柴草。
火把点燃。
湿柴没有燃起明火,而是冒出滚滚浓烟。
白色的浓烟在寒风的吹拂下,贴着地面,迅速覆盖了整片百亩田地,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工保温毯。
烟雾阻挡了地面热量的散失,强行将田间地表的温度拉高了几度。
徐光启没有回窝棚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在烟雾弥漫的田垄间来回巡视。浓烟熏得他双眼流泪,剧烈地咳嗽。
他毕竟是六十六岁的老人了,长期的风餐露宿,加上此刻寒气入体,他咳得佝偻下了腰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