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红痕。
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样,只是机械的站起来,往外走去。
厂房角落的铁栅栏外,站着几个衣着低调但料子极佳的富商。
“皇长子降生,大赦天下,但赦书里唯独把涉及谋逆和抗税的案子摘了出去。”为首那人咽了一口唾沫,一张胖脸上全是汗,“紫禁城里那位,现在可是彻底生了根了。一万多颗脑袋现在就堆在承天门外!里面有两千多建奴的白甲兵!”
张溥看着眼前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资本巨头,胸腔里翻涌起一阵腥甜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几句圣人之言,想要说“邪不压正”,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最终只是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,吐在脚下的脏水沟里。
读书人的笔杆子,终究挡不住天雄军的子弹和刺刀。
“回去吧。”张溥的声音如他的面色一样灰败,“把库里剩下的现银、地契,全都规规矩矩地存进皇家银号。去给户部补税。”
“花钱,买命。”
说完之后,张溥再不言语,默默的转过身,走进厂房,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重新握住那把沾血的筘刀,用力拉下。
“咔哒。”
沉重的织机再次运转,但是大明朝的规矩,再也不是士大夫说了算了。
朱由校没有去承天门外看那座京观。
大捷的狂热可以属于百姓,属于渴望建立功勋的士兵,甚至可以属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。
可是唯独不属于他。
作为帝国的掌舵者,他必须在这场狂欢中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——
打仗,打的是后勤,是白银。
“毕自严。”
“臣在。”
毕自严跨步而出,腰背微躬。
“蓟州一战,天雄军火药、子弹、辎重损耗多少?抚恤阵亡将士需用几何?”
毕自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显然早有准备。
他翻开账页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文臣惯有的抑扬顿挫。
“回陛下。此战天雄军消耗定装纸壳弹三十万发,野战炮发射实心弹、霰弹共计两千四百余发。枪管报废一百二十支。火药消耗近两万斤。”
“阵亡将士九十八人,重伤残疾者四百余人。依陛下定下的新规,阵亡者抚恤现银一百两,重伤退役者五十两,安排入西山兵工厂做轻省工匠。轻伤及全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