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裂。
“大哥说得轻巧。”二贝勒阿敏冷哼一声,将手里粗糙的瓷碗重重顿在木几上,震出几滴浑浊的马奶酒。“咱们夏天西征,吞了林丹汗的残部,可是抢来的牛羊在这贼老天的白毛风下冻死了七成。现在要粮,只能去抢南朝!”
阿敏侧过头,直勾勾的看着黄台吉,眼神中的不满毫不掩饰。
“大汗,照以往的规矩,咱们现在应该直接叩关宣府、大同!宣大外围那些村堡里有粮有丁,抢一把就走,南蛮子最近两年过的舒服,随便抢点就够咱们嚼用了。打不打,倒是给个准话!”
直截了当的逼宫。
在八旗共主的体制下,黄台吉的汗位本就坐得不安稳。
一旦他无法带领这群野蛮的军事贵族攫取到足够的战利品,底下的兄弟和子侄随时会换一个能带他们抢劫的人坐在那张榻上。
黄台吉停止了转动扳指。
他抬起眼睛,缓缓扫过阿敏和代善。
打宣大?
黄台吉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去年冬天小黑河洼地的那场噩梦。
一千五百名正黄旗巴牙喇与马甲兵,大金国最核心的重甲精锐。
在那场遭遇战中,被大明朝三千名骑马的步兵,用那种不需要点火绳的古怪火铳,屠了个干干净净。
连牛录额真巴雅尔的脑袋,都被明军割下来用石灰腌了送回北京。
黄台吉在心里飞快地算账。
大明国体量庞大,死个几万人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但他手里,满打满算只有那么五六万真满洲战兵。
若是宣大一线已经全换装了那种火器,大金这十万大军得折损多少?
死个一万人,正黄旗和镶黄旗就得伤筋动骨。
死个两万人,大金国不仅不用南下,内部的压迫就会反弹,那些依附的科尔沁蒙古人和汉军八旗立刻就会反水咬断他的喉咙。
不能打宣大。
但在这些只知道挥刀砍人的八旗将领面前,他不能显露出对明军火器的畏惧。
“大汗这是被南朝的几根烧火棍吓破了胆吗?!”
三贝勒莽古尔泰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精铁扎甲,满脸横肉,浑身散发着好战与暴戾的气息。
“大同一战,不过是巴雅尔那狗奴才轻敌冒进!大雪天里视线不好,被南朝的步兵给阴了!”
莽古尔泰走到大殿中央,腰刀拽在手里,刀鞘重重砸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