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旨意,犹如一颗炸弹在暖阁内引爆。
把堂堂大明朝的亲王,发配去当挖沟的苦役?!去喝泥沙粥?!
这是对整个大明朝宗室特权阶层直接开炮啊!
“皇上……”毕自严颤抖着嘴唇,“此诏一出,天下藩王必震恐……宗室若是联名上表抗议……”
“抗议?”
朱由校冷笑一声,那笑容中带着睥睨天下的轻蔑。
他准备趁这个机会,彻底整顿一下大明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宗亲制度。
就算和所有皇室为敌,也在所不惜。
至于后果,他已经顾不得考虑这么多了。
“让他们抗议!朕正愁没有借口收拾这群白吃大明皇粮的废物!”
“谁敢上表替秦王求情,谁敢拿祖制来压朕。朕就让西厂和锦衣卫,去查查他们王府里有没有隐匿逃犯、有没有私藏甲胄!”
“朕要在全天下人面前立个规矩。大明的饭,不养闲人。想要活命,就给朕老老实实地交出那些免税的王庄,去给大明朝干活!”
“臣领旨!”
赵亮抱拳行礼,但是还没等他转身——
“报——!”
就在这时,兵部尚书袁可立连规矩都顾不上了,手里攥着一份红翎急递,跌跌撞撞地跨进暖阁,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上。
“皇上!陕北八百里加急军情!”
袁可立的声音因为极度焦虑而劈了岔。
“府谷人王嘉胤,因不堪忍受秦王府掺沙之粥,连饿死三名同族兄弟。于五日前,率领边军逃卒与数万饥民,杀官造反了!”
“贼众皆是饿急了眼的流民,所过之处犹如蝻虫过境。地方卫所根本无力弹压,甚至开城迎贼!如今王嘉胤已裹挟流民十余万,号称三十万大军,直扑西安府!”
造反了。
那个在历史书上拉开了明末农民起义大幕的名字,终于在这个饥饿到极点的夏天,提前登场了。
王体乾吓得冷汗直冒。西北流民成军,这大明朝最要命的心腹大患,终究还是爆发了。
但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,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,缓缓收回了刚才要下达的废藩旨意。
他靠在隐囊上,深邃的眼眸中,各种复杂的利益线索正在疯狂交织、碰撞。
自己派西厂去查抄秦王府,虽然痛快,但宗人府那帮老朽和朝堂上的文官必然会像疯狗一样反扑。
废黜首藩,罪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