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自严脸色惨白,慌忙捡起地上的羊皮纸。
只看了一眼,这位户部尚书便觉得眼前一黑,双膝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“秦王……秦王府强征赈灾粮入府?调包掺沙……”毕自严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田尔耕和赵亮听到“秦王府”三个字,眼皮也是猛地一跳。
藩王!
这可不是那些江南的丝绸商人,也不是朝堂上那些可以用党争名义随便砍头的文官。
这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嫡系血脉!
是大明朝皇室宗亲里资格最老、封藩最重的一脉!
大明朝养了这帮宗室两百多年,按照祖制,藩王犯法,哪怕是杀人越货,地方官府也无权过问。
只有宗人府才能上奏皇帝,由皇帝亲自下旨申饬。
最多也就是罚俸、圈禁。
直接动刀子杀藩王?
这在大明朝两百多年的历史上,除了造反被平叛的,根本没有先例!
“好一个秦王。好一个太祖血脉。”
朱由校绕过御案,一步步走下丹陛。
“朕在前面绞尽脑汁地算计怎么省下几万两银子,怎么让这大明朝的底盘不至于彻底崩溃。朕连乾清宫的炭火都减了一半,后宫的妃嫔连口肉都舍不得吃!”
“他朱谊漶倒好!”
朱由校咬牙切齿的说道。
“他为了吃一口南边运来的冰镇荔枝水蜜桃!竟然把朕用来堵黄河决口、用来救几万条人命的粮食,拿去黑市上换银子!”
“他拿着大明朝的国运,去填他那永远填不满的骄奢淫逸的臭肚子!”
朱由校转过身,看着阶下的这群心腹。
“毕爱卿。你给朕交个底。”
“如今大明朝,像秦王这样,躺在国家财政上吸血的宗亲,一共有多少人?每年要吃掉国库多少银子?”
这是朱由校早就想动,却一直隐忍到现在的终极毒瘤。
文官不交税,他可以用暴力和舆论打垮他们。
但宗室,那是大明朝自己定下的法理累赘。
从洪武年间到现在的天启九年,大明的宗室人口已经从最初的几十人,像病毒一样呈几何倍数疯狂繁殖!
毕自严身为户部尚书,这笔账就是他心里最痛的血疤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叩首答道:
“回皇上。玉牒在册的宗室人口,如今已突破十万之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