旷的大殿内砸出了沉闷的回响。
毕自严跨出文官队列,官靴踩在金砖上。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黄册,干瘪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。
“天启九年正月至三月,三秦大旱,滴雨未下。延安、西安两府,深井干涸十之七八。地方急递,蝗蝻已现于河床干裂之处。流民数目,已逾两百一十万口。”
毕自严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继续念出那足以让整个大明财政崩溃的数字。
“天津卫海运之占城稻,受限于太行山道崎岖、大雪封路,转运至陕北者,十不存三。目前延安大营内,余粮仅够维持十日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,皇极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低下了头。
“皇上。”
兵部侍郎首先出列。
“灾民若断粮,必生哗变。两百万流民一旦成势,冲决州县,大明西北防线将不战自溃。臣请旨,即刻调集九边精锐,封锁潼关、蒲津渡,严防流民东窜、南下。将灾情,死死摁在陕西境内!”
这是最无奈的应对之策。
既然救不了,那就把他们困死在原地,用军队的刀枪筑起一道防火墙,保全大明朝的腹地。
群臣默然。
没有人反驳。
因为在他们传统的政治逻辑里,死几百万西北的泥腿子,换取京畿和江南的安全,这笔账是划算的。
“摁在陕西?”
朱由校靠在隐囊上,双手按住龙椅的扶手。
“孙爱卿,两百万活生生的人,你拿什么摁?用天雄军的火枪,去把他们全杀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