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缓缓站起身,大氅在身后拖曳。他一步步走下丹陛,停在群臣面前。
“朕今日召开这大朝会,不是来听你们说怎么杀人的。”
朱由校的目光如炬,扫过黄立极、温体仁、毕自严等人。
“朕决意,放弃陕西死守死赈之策。”
“将这百万灾民,悉数东迁!过黄河,穿太行,入京畿!”
这短短的一句话,犹如一颗万吨当量的火药桶,直接在皇极殿内轰然引爆!
首辅黄立极的双腿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更是骇得瞪大了双眼,连手里的象牙笏板都握不稳了。
百万灾民,涌入京畿?!
这简直是疯了!
“皇上!万万不可啊!”
一名直隶籍贯的户科给事中猛地扑出队列,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,声音凄厉得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。
“京畿乃天子脚下,大明根本重地!百万灾民,良莠不齐,沿途若受人煽动,顷刻便会化为流寇!一旦京师九门被流民围困,太庙惊扰,社稷危如累卵啊!”
“臣附议!”
工部右侍郎紧跟着跪下,磕头如捣蒜。
“直隶各府县,常平仓本就拮据。这百万张嘴一路吃过来,沿途州县的存粮撑不过三日!到时候灾民无粮,必然冲击地方士绅庄园,抢掠村镇。此乃引狼入室之举,请皇上收回成命!”
呼啦啦——
大殿内,足足有半数以上的官员跪倒在地。
尤其是那些家在顺天府、保定府、真定府一带的北方官员,此刻更是急得红了眼。
他们不怕陕西死人,但他们绝对怕这百万饿鬼冲进自己的地盘!
直隶的土地兼并严重,他们这些在朝堂上站着的官员,谁在城外没有个几千亩的庄园?谁家里没有几个堆满粮食的地窖?
百万灾民一旦过境,饿急了眼的人哪管什么大明律法,那些高墙深院的庄园,绝对会被啃得连砖缝里的草根都不剩!
这是在拿他们的私产去填坑!
“皇上。”
礼部尚书孙承宗也出列了。这位老臣虽然被架空,但遇到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,依然固执地站了出来。
“老臣不谈京畿安危,只谈军需转运。”
孙承宗目光坚毅。
“从延安府至直隶,中间隔着太行天险。井陉古道狭窄逼仄,大军通行尚且艰难,何况是扶老携幼的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