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被押运的民夫、沿途的卫所军户,为了活命在路上给嚼谷了!”
毕自严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。
“臣死罪!但这物流之耗,实乃非人力所能抗衡。孙大人在陕西传信,灾民数量已激增至两百余万,两万多石粮食,就算熬成稀水,也顶不过半个月啊!”
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,手指死死捏着那份盖着陕西巡抚和督办副使大印的八百里加急。
孙传庭在折子里没有诉苦,只有一句杀气腾腾的陈述:
“井水枯竭,蝗蝻已现。地方豪绅借机隐匿存粮,灾民多有卖儿鬻女者。若粮草断绝,臣唯有大开杀戒,屠尽陕北豪户以充军食。若仍不足,民变必起,臣唯有以死殉国。”
孙传庭是个狠人,但他也是个人。
他手里的刀再快,也砍不出碳水化合物来。
“温阁老。”
朱由校抬起头,目光犹如两柄利刃,直刺温体仁。
“内阁怎么看?”
温体仁上前一步,他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,没有半分儒家官员该有的悲天悯人,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政治算计。
“回皇上。天灾非人力可挽。若强行往陕西运粮,不过是把大明朝的血放干在路上。”
温体仁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一段足以让天下士大夫将其生吞活剥的毒辣之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