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让他名垂青史的政治豪赌。
楼下,广场上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极点。
为了防止拥挤,差役们甚至搬来了两把高脚梯子,让识字的公人站在上面,大声宣读榜单上的名字。
“恩科甲等第五十名!山东,王大锤!”
“恩科甲等第四十九名!陕西,李铁根!”
差役站在梯子上,面无表情地继续宣读着那些在传统文人看来俗不可耐、甚至粗鄙到了极点的名字。
没有一个书香门第的世家子,没有一个东林复社的才子名士。
榜单上的前五十名,清一色的全是那些精通算术、懂得机械传动、甚至在卷子上精准算出黄河决口土石方量的工匠和算账先生!
然后到了最后一个名字。
“恩科甲等第一名!南直隶,徐长寿!”
差役扯着破锣嗓子,喊出的这个名字,就像是一记沉重的闷棍,狠狠地砸在了全场所有传统士子的后脑勺上!
整个广场,出现了长达三个呼吸的诡异停顿。
随后,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惊呼。
“谁?!徐长寿?!哪个徐长寿?!”
“就是那个在考场里没写一个字,全画着水车和齿轮的南直隶老秀才?!”
“这不可能!一个铁匠,怎么可能点中头名!主考官瞎了吗!”
人群中,几个穿着儒衫的生员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,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寒窗苦读十年,竟然输给了一个每天满手机油的泥腿子!
礼部主事指挥着差役,将那张宽大的黄榜,端端正正地糊在了影壁的最高处。
而在墙根下。
那个刚刚把最后一口冷硬面饼咽下去的徐长寿,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,僵立当场。
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,先是愕然,随即便是一股狂喜到极致的扭曲。
“我……我中了?甲等第一?我徐长寿……中了?!”
这个大半辈子被乡里视为异类、被士大夫踩在脚底嘲笑的理工男,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,双膝一软,跪在满是泥沙的青石板上,朝着紫禁城的方向,嚎啕大哭!
这是阶级壁垒被皇权暴力砸碎后,底层技术人员发出的最真实的狂欢!
聚贤楼,二层雅阁。
空气凝固得犹如一块寒冰。
史可法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酒水洒在了他的月白色绸衫上,他却浑然不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