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押给朝廷,换取那年息只有五分的救命钱,转头就去把那些地下钱庄吃人的印子钱给结清。
然而,在这场针对全天下财富流转体系的降维打击中,有人看到了希望,就必然有人嗅到了死亡的气息。
京师外城,正阳门右侧的一处三层茶楼。
这茶楼平日里只接待达官显贵,今日更是早早挂出了“东主盘账,谢绝见客”的牌子。二楼最隐秘的雅阁内,八个穿着名贵湖丝直裰、手里盘着各式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,正围坐在一张红木大圆桌旁,冷眼旁观着几百步外大明门广场上的喧嚣。
这八个人,代表着大明京师地下金融网络的绝对心脏——京城八大地下钱庄的掌柜。
聚通号、广汇号、合盛号、恒丰号……这八个字号的背后,站着的是京城残存的世袭勋贵、没有被朝廷查抄波及的江南豪商,以及那些隐藏极深的官僚资本。
大明朝的官定货币是铜钱和形同废纸的宝钞,而民间流通的硬通货是白银。但白银这东西,天生带着致命的缺陷。
南方的雪花银、北方的碎银角子,成色不一,平码不同。一个普通商贾带着一千两现银从苏州走到京城,光是沿途被各路钱庄以“成色不足”、“平码亏耗”为由扣除的火耗,再加上异地存取的“汇水”(手续费),少说也要被扒掉一成皮。
这便是地下钱庄最核心的暴利来源——金融剪刀差。
他们掌控着京城七成的民间借贷和异地汇兑,靠着高昂的利息和汇费,像水蛭一样,每年无声无息地吸食着数百万两的民脂民膏。
但现在,那座横空出世的银山,和那张名为“大明皇家银票”的纸,直接砸断了他们的吸血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