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传遍了京师大大小小的部堂衙门、公侯府邸。
朝堂震动。
都察院,左副都御史的值房内。
一名刚刚写完半篇痛陈时弊、准备弹劾温体仁“擅权误国”奏疏的言官,正端着建窑茶盏润嗓子。
“大人!出大事了!”一名属吏连门都没敲,跌跌撞撞地撞了进来,门槛绊了他一跤,连滚带爬地扑到案前,脸色惨白得像糊了墙灰,“西边……北镇抚司旁边,挂牌子了!西缉事厂!赵亮当了提督!”
“啪嗒。”
言官手里的建窑茶盏直直坠落,摔在金砖上四分五裂,茶水泼了一地。
他原本正要落笔的右手猛地一抖,饱蘸浓墨的狼毫笔脱手而出,砸在那份精心写就的奏疏上。
乌黑的墨汁瞬间洇染了一大片,将那些“微言大义”、“祖宗成法”的字眼糊成了一团漆黑的脏污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那篇文章。
他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,直接瘫软在太师椅上,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。
“西厂……竟然是西厂……皇上这是要重演成化旧事吗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中透出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对绝望。
不仅是都察院。
户部、礼部、大理寺,乃至那些藏在京城深处、掌握着江南海量白银流通渠道的地下钱庄大掌柜们。
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,感受到了一把没有任何刀鞘的屠刀,已经死死贴在了他们脆弱的脖颈大动脉上。
他们深知,那个端坐在乾清宫里的暴君,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出西厂。
那场发生在羊肉胡同的街头遇刺,彻底改变了这场政治博弈的性质。
在此之前,皇帝虽然酷烈,虽然用东厂抄家、用天雄军逼捐,但那依然是在一张名为“大明朝堂”的牌桌上打牌。
文官集团和买办阶级虽然被剥削了财富,被抢走了江南丝织业的垄断权,但他们依然觉得,只要皇帝还是皇帝,就必须遵守最基础的儒家道德底线,就不敢把他们杀绝。
于是,被逼到墙角的既得利益者们,选择了掀桌子。
他们动用了最见不得光的黑金,雇佣了死士,企图用物理消灭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
然而,刺杀失败了。
皇帝没死,甚至连皮外伤都没受。
这就意味着,文官和资本买办阶级,亲手撕毁了双方之间最后的一丝政治体面!
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,既然你们敢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