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兵大人,黄台吉的镶黄旗已经在城外三十里的刘家堡扎营了。”一名副将压低声音,“范家的人昨夜派细作混进城,给咱们递了条子。说是让咱们今晚撤了西水门的暗哨,放两个牛录的建奴进城外仓储区‘借’点粮食。事成之后,照老规矩,分咱们一成的红利。”
王大成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放建奴进来抢?
如果是半年前,他闭着眼睛就干了。
事后往兵部报一个“建奴势大,守军死战不退,仓储不幸被劫”的折子,朝廷顶多罚俸半年。
可现在,紫禁城里坐着的那位,是个动辄剥皮揎草的暴君!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王大成猛地将茶盖扣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京城传来的邸报你们没看吗?钱谦益去西苑挑大粪了!太原府的官被孙传庭那个阎王杀得人头滚滚!范永斗逃去了关外,朝廷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。现在帮他们,那是诛九族的买卖!”
“可大人,范家手里有咱们的账本啊!”副将急了,“若是他们把咱们当初倒卖军需的底子抖搂出去,咱们一样是个死。况且,底下几个千总早就收了范家的定金,您要是压着不放,万一哗变……”
这就是边镇军阀被资本深度绑架后的死局。
王大成正烦躁间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禀。
“报——!大人,城外来了一支军队!打着钦差宣大总督的旗号,已经到了南门!”
“宣大总督?”王大成愣住了,“兵部什么时候派的新总督?带了多少兵?”
“约莫五千人!看打扮……不像是边军,倒像是京里出来的太监!”
太监军?孙传庭!
王大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他太知道这尊瘟神在太原城外干过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