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得连谁是大明的主子都分不清了,老得只知道抱着那套腐朽的户部旧章来糊弄朕。”
“念在你这几年在户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。朕给你个体面。”
“摘了乌纱,辞官回乡吧。别逼朕让东厂去查你老家名下的田产。”
轻飘飘的几句话,直接判了一部尚书的政治死刑。
没有廷推,没有商议。
郭允厚如遭雷击,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面对皇帝那毫不掩饰的杀意,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这大明朝的钱袋子,皇帝宁可自己死死捂住,也绝不会再分给他们这群文官一星半点。
两名大汉将军上前,冷漠地摘去了郭允厚头上的乌纱帽,剥去了他的绯红官服。
这位掌控大明财政多年的尚书,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佝偻着背,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退出了皇极殿。
满朝文武噤若寒蝉。
内阁首辅黄立极眼皮微垂,一言不发;温体仁则是嘴角含着冷笑,冷眼旁观。
“户部不能一日无主。”
朱由校转过身,重新走上丹陛,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战战兢兢的候补侍郎,而是直接下达了早已准备好的旨意。
“传毕自严入殿。”
殿外早有预备的小太监飞奔而去。
片刻后,一名身材中等、面容清癯且透着精悍之气的官员快步走入大殿,掀起袍服,跪倒叩首。
“臣,前天津巡抚毕自严,叩见吾皇万岁!”
毕自严。
这位在天启朝曾与当时还是登莱巡抚的袁可立共筑海防,联手镇压白莲教起义的实干派;这位被后世史学界称为明末天下第一理财高手的顶级官僚,终于被朱由校从赋闲的状态中强行拔了出来。
“毕爱卿,平身。”
朱由校看着毕自严,眼神中多了几分对实用主义者的认可。
“郭允厚老了,管不了大明的烂账。朕调你回京,这户部尚书的位子,由你来坐。”
毕自严站起身,没有立刻谢恩,也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。
他微微皱眉,拱手道:“皇上。臣是个直臣。若坐户部,臣不通人情,不讲情面。”
“太仓没钱,臣不仅要开源,更要节流。那些王公勋贵的岁禄、不急之务的开销,臣都要大刀阔斧地砍。地方上胆敢拖欠太仓一两银子,臣都要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