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千万两,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也带着大明朝最肮脏的阶级底色。
它几乎全部与山西那八家通敌卖国的皇商有关。
一半,是孙传庭从太原城外大麻岔的雪地里,踏着建奴和叛军的尸骨,从范永斗等八大家族那深不见底的地窖里硬生生挖出来的。
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物流奇观。五百万两现银,折合成重量,足足有三十多万斤。
孙传庭没有动用地方的驿站,他信不过那些被晋商喂饱了的沿途官员。他直接调动了天雄军的火枪手和五千净军,征用了两千辆重型偏厢车。
从太原到京师,千里雪路。
车辙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沟壑,拉车的骡马累死在半道上,就由人顶上去拉。
沿途有试图劫道的流寇或者被晋商残党雇佣的亡命徒,根本连车阵的边都摸不到,就被天雄军的燧发枪在八十步外打成了碎肉。
那五百万两白银运进承天门的时候,装银子的红木箱子上,还冻结着一层层暗红色的血冰。
而另一半的五百万两,则是魏忠贤在京城里,从满朝文武的骨头缝里榨出来的。
一千万两白银,全部汇聚到了皇帝的私人腰包——内帑之中。
但政治的博弈,从来不会因为一次屠杀而停止。
正月十六,各部衙门开印。
紫禁城,皇极殿。
新年伊始的第一次大朝会,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紧绷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厢,许多人身上的朝服都显得有些陈旧发白——显示了自己典当了多余衣物后的寒酸,当然更有可能是故意穿给朱由校看的。
他们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但余光却时不时地向上方那金丝楠木龙椅上飘去。
所有人都知道,皇帝现在富得流油。
内帑里那一千万两白银,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肥肉,悬在所有大明官僚的头顶。
在他们朴素的封建官僚逻辑里,皇帝既然抢了钱,那就该把钱拿出来分发下去,充实国库,发放百官被拖欠的俸禄,拨付地方衙门的亏空。
这叫“藏富于国”。
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。
除了一个人。
户部尚书,郭允厚。
作为大明朝掌管国家钱袋子的大管家,郭允厚这个年过得生不如死。
他自己也交了十倍罚款,倾家荡产保住了性命。
但太仓里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