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廷辅视察府学的风波尚未平息,沈琰的请帖便送到了陈家。
洒金笺上写着“谨择于七月初二,恭候台光”,落款是“蜀王府仪宾沈琰顿首拜”。陈瑾看着这行字,想起那日在望江楼上沈琰的提醒,心里明白这顿饭恐怕不那么简单。
穆莺儿在一旁好奇地问:“少爷,沈公子请您去吃饭,是不是想把沈小姐许配给您?”
“别胡说。”
陈瑾伸指弹了她脑门儿一下,“人家是王府仪宾,我只是个秀才,高攀不起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穆莺儿嘟着嘴,“少爷现在可是府试第四名,明年过了院试就是秀才了,再过几年就是举人、进士,还怕高攀不上?”
陈瑾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……
……
七月初二,黄昏。
蜀王府东华门外,沈府的灯笼早早点亮了,从巷口一直挂到二门,映得青石板路一片昏红。
陈瑾换了件石青色的直裰,腰间系着银丝绦,头发用白玉簪束起。
林氏看了又看,替他整了整衣领,塞了一包银子在袖子里:“上门做客,不能空手。这是给你备的礼物,到了沈府交给管家。”
“娘,我带了桂花糕,那可是您亲手做的。”
“那怎么够?”
林氏嗔道,“人家是王府近亲,礼数不能少。”
陈瑾无奈,只好将银子收下。
沈府毗邻蜀王府,乃一座三进大宅,青砖灰瓦,门前种着两株桂花树,尚未开花,但枝叶繁茂,将整条巷子遮得清凉幽静。
陈瑾到时,沈琰已经站在门口了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,笑容可掬,与那日在望江楼上判若两人。
“陈公子来了,快请进。”
沈琰拱手,亲自引他进门。
穿过前厅、中堂,来到后院的花厅。
厅中已摆了一桌酒席,菜式精致,有清蒸鲈鱼、糖醋排骨、芙蓉鸡片、炒时蔬,还有一壶剑南烧春。
沈清漪不在席间,只有沈琰一人。
“清漪在内院,不便出来相见。”沈琰解释道,“陈公子莫怪。”
“沈公子客气了。”
陈瑾连忙道,“晚辈不敢。”
两人入座,沈琰给他斟了一杯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,举杯道:“陈公子,恭喜你府试高中。这杯酒,我敬你。”
“多谢沈公子。”